她拿另一只手去拨弄他软软……
奚临今天心情格外好, 即便不说?,瑶持心肉眼都能看出?来。
他大概特别喜欢那?俩牙印,从留仙池回住处, 拿手摸了一路, 修士的体质异于凡人, 一盏茶不到就在收口结痂了, 能摸出?浅浅的痕迹。
真这么喜欢吗?
她毕竟不是从上古老时代来的人,不明白奚临对此物的执著。
如今仙门结道侣, 要?体现双双对对之意, 办法?花样可多了, 咬个齿痕算什么,还有取心头血、互换尾指、共中情蛊,那?才是五花八门,主打一个看谁更?狠,移情别恋的都不得好死。
但师弟宛若是拿到什么心心念念多年之物, 这日夜里他居然破天荒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简直是心无?挂碍的高兴。
奚临侧着身, 手还握着她的,睡颜平稳得像个孩子, 了无?心事。
瑶持心没有困意, 便支头撑在一旁看他。
她今夜听了太多故事, 满脑子的信息需要?消化,想着他所提到的三千年前?, 想着他的“眼睛”,他被埋在地底下的时光, 和在南岳挣扎求生的日子。
右手叫他攥住了不好抽出?来,她只能趴在奚临脸颊边,拿另一只手去拨弄他软软的前?发?, 像在玩小狗的耳朵。
师弟竟没醒,睡得好沉。
她眼神一下子就柔和许多,带着某种起伏不定的眷恋心潮,整个人心里缱绻万分,暖洋洋的。
就那?么静静盯着他看了好久好久。
瑶持心想起什么,取出?那?只年代久远的兽骨排箫,来回抚摸着上面或斑驳或光滑的痕迹。
在天光大亮之前?,她作出?了一个决定。
*
奚临这觉睡得太踏实了,堪称全无?防备,睁开眼时,不免有些今夕是何夕的迷茫。
毕竟他都多少年没在这张床榻上正正经经地躺过了。
青年下意识地抬手抚上左肩的伤,摸到已然落成?的牙印,才如愿以偿地一阵安心。
师姐还是咬得太轻,他分明有刻意在控制自愈的速度,依旧半日不到便长好了皮肉。
伤口若是足够深的话,其实应该可以感觉得到她留下的灵气和自己的灵气在血脉间缠绕的过程,听人说?是会微微发?痒的。
可惜了。
奚临想到此处,蓦地抬眸四下搜寻。
师姐呢?
他回过身,身后枕边没有人,屋里也没有。
心头无?故涌出?一股恐慌,这里到底是南岳!奚临连忙翻身而起,顾不得披衣,蓦地拉开门便要?出?去,谁承想门外的人刚巧端着什么东西进?来,差点?要?撞上。
“诶,小心小心。”
瑶持心亲手捧着个大托盘,谨慎地绕过他,将一锅热腾腾的羹汤放到桌上。
奚临尚在愣神,她已经利落地掀开锅盖,一面嗅着香气一面自信满满:“嗯,好香。”
“你快来尝尝,我?去你们后山池塘现捞的鲫鱼,熬了半个时辰呢。”
就见?师姐摆好碗筷,舀了一大勺搁在他跟前?,再拉开椅子坐到对面去,两眼亮晶晶地等他的反馈。
她托着腮,期待又自豪地介绍自己的杰作:“吃吃看,我?加了笋干、鲜蘑菇以及山药,厨房里没找到芹菜,只能将就这些了。”
奚临搅动汤匙,人却好似还未睡醒,隆冬的南岳能冷到骨子里,这碗鱼头汤带来的热度便刚刚好。
他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喝了一口。
舌根明明被鲜得不行?,可脑子里对于食物的印象居然什么都没留下,只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在这张桌上,这碗鱼汤,和她。
以及原本记忆里,曾经挨在旁边落座的两个人。
“怎么样啊?”瑶持心赶紧问,“好喝吗?”
“有没有当?初小荣给你熬汤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