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两眼通红的鬼样子。”
砂金察觉到自己衣服胸口下方的一块被眼泪氲湿,嘉波之前不会流泪,他的情绪本就很淡,没有因为情绪激烈而自发产生生理反应的过程,现在好不容易学会了,眼泪却如决堤一般哗啦哗啦流个不停。
如果知道有今天,砂金宁可他永远学不会哭泣。
嘉波还是抓着衣服不肯放手:“你为什麽没有反驳,砂金,你也想离开我吗?”
“怎麽会,我没有。”
哄孩子,就当是哄孩子,砂金想,他清楚地知道他们两个人的未来是在另一片宇宙重逢,小嘉波会长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也就是说嘉波和他的分离是一种必然。
“你喜欢影子吗?”
嘉波愣了愣,然后摇摇头。
影子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无法剥离的同位体,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自己。
影子喜欢疯狂,影子喜欢伤害,嘉波不喜欢,这并非因为花神和赤王对他反复强调洗脑的作用,而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就不认同这种做法。
“那你想要离开影子吗?”
嘉波不知道,如果身体剥离出了一部分,那还是原本的自己吗?
这似乎是一个哲学问题,嘉波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就像是一个治疗的过程,人生了病,就要耗费时间精力去治病,中途还要忍受疾病所带来的痛苦,”砂金慢慢地说,其实他也没有很明白大慈树王所说的话,属于提瓦特的名词太多,对他这个外来人口来说很不友好。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大慈树王不会害他,也不会害嘉波,她是真正仁慈的神明。
所以他暂且选择和大慈树王同一战线,至少要安抚嘉波,消除他的恐惧,至少让砂金能有单独和大慈树王谈话的机会。
砂金:“人总要扛过沉疴带来的伤痛,才能继续地活下去,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这倒是永恒的宁静了,可你愿意吗?”
嘉波能明白砂金的意思,他说影子是种病,要压制住影子,他就必须忍受与砂金的分离,因为这是治疗的必要步骤。
他立刻点头:“我愿意,只要能和砂金一直在一起,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
“死了可不能算在一起。”
“啊……”嘉波马上就改变主意了,“那,那还是算了吧。”
大慈树王和砂金都是本次治疗的主刀医生。
砂金蹲下身,他抹去嘉波眼角的泪水,抱住他,再一根一根将他握紧的手指从自己身上剥离,至少这次嘉波没有抗拒。
“按照我们人类的话来说,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温热的触感贴近了,是嘉波与他轻轻额头触碰:“你能保证你会和我重逢吗,你能保证你一定会马上来找我,并且保证绝不离开我吗?”
就算是蘑菇,离开土壤和水分太久也是会死的。
想起记忆里他们并不友好的初次见面,中间距离嘉波长成大魔术师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月,还有后来的数次针锋相对。而且砂金根本就不能确定,他脱离提瓦特后能否回到属于他的时间点——不,他能自己是否能活着离开都不能保证,毕竟嘉波的未来是他的过去,而他的未来,原本就是一个未知数。
可砂金是最好的骗子,他是星际和平公司的骗子大师,欺骗一个基本常识都没有的小蘑菇当然不在话下。
他说:“当然,我们终将重逢。现在你得到了我的承诺,可以别哭了,让我和大慈树王有一个私密的交流空间吗?”
“真的。”
“比珍珠还真。”砂金承诺道,“只要你乖一点,再次见面时也乖一点,我当然会一直陪伴你。”
“你们人类都会骗人。”
嘉波的声音闷闷的:“就像辛德答应我会请我喝肉汤,到最后也没能实现,人是仅次于影子的骗子,不,不对,影子不是骗子,影子就是单纯的坏。”
嘉波,好累。
妈妈,对不起,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