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段青面上笑意不减,反而更加深邃。
他偏头吐出嘴里一口血沫,笑声愈发加深。
段父被他笑得发毛,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挑衅,捋起袖子攥紧拳头就朝着段青的腹部砸去。
他在牢里和狱友们干过不少架,平时劳改做的也是些粗活。十几年下来,手上力气大得惊人,下手没个轻重,拳头一下一下砸在段青身上,全是致命的招呼。
段青吃痛得弯腰栽在地上,明明五脏六腑都传来要破裂般的疼痛,他还是没有停止喉间的笑声,反而段父下手越重,他笑得越发大声。
他笑着笑着,笑得肚子疼,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几近缺氧。
调整着呼吸喘着气,他侧躺在地上,扬眼看着一旁打累了正在缓着劲的段父,咳着嗓子,开口道:“你打吧,也就明天了,明天开始,你就见不到我,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听见这话,段父一愣,问道:“你小子要去哪?翅膀硬了敢不管我?告诉你,你哪都不许去,就留在这,养老子一辈子。”
看着段青身上沾满了灰尘、鞋印,还有一些鲜血的校服,他意识过来:“你是不是要去找你那个妈,她在哪?她特么的跑了一了百了,结果还把我弄进牢里。”
“她个白眼狼生出你这个小白眼狼,”蹲下身,他揪起段青的头发,逼他看向自己,“她在哪,你是不是要去找她,你能读书读到现在,肯定都是她给你的钱。”
“她特么的在市里享清福,想丢下我们爷俩,不可能。”
说着,段父又一巴掌招呼到段青脸上:“告诉我,她在哪,老子一定要找到她!m-d,给老子生了两个种,跑回市里也是个没人要的破鞋,还不是要乖乖听老子的话,等我找到她……”
当着段青的面肆无忌惮地说着荤话,段父在畅想着找见段母,然后靠着她过上城里人的富裕生活。
他就不信了,自己是她两个孩子的爹,她敢有不管他的理?
到时候要是不管他,他就闹到警察局,闹到法院,闹到她那什么劳什子大学去,让所有都看看,什么叫最毒妇人心。
说着说着,他的言语更加地烂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低劣的恶臭。
段青躺在地上,听着段父的畅想,渐渐地,心上无名火烧起。
他怎么敢的?
他凭什么?
段青不明白,为什么人可以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是这样的货色?
在市里上高中的这几年,他作为每年的优秀学生代表,不乏很多家长牵着孩子过来,想要他和自己的孩子做个朋友。
他们谈吐非凡,他们彬彬有礼,他们看向自己孩子的眼中,都是带着希冀的慈爱。
围在他们中间,段青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躲在阴暗潮湿的下水管道,羡慕地窥探那些从来都没体会过的柔软。
记忆和眼前的景象渐渐重合,听着段父越来越发散的幻想,段青的脑中倏然就浮现了一个想法:不能让他毁了自己的未来,绝对不能!
为了体会到那些温情,他努力了那么久,认真学习了那么久,坚持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考上妈妈所在地方的大学,好早点与她相认,好找回那些他以前没有察觉的母爱。
不能,不能让这个恶心的男人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