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正是出于这个缘由,它才会选择将苦寒雪山作为领地。
“小丫头,你看够没?若是无事就赶紧走,呆在这怪叫鱼心烦。”鱼妖嘀嘀咕咕地开始赶人。
由希没搭理它。
她静静凝视着水中巫女。
在巫女身侧不远,正站着一位出落得光风霁月的少年。
雪发蓝眼,姿容清丽,出尘若九天神子。
可侧目一瞧,岸上那少年所在位置,分明正站着非人的纯白怪物,又哪里有什么天上掉下的神子呢?
心绪繁乱、交替起伏间,由希低眼,望见水面上倒映出的四魂之玉,光华又逐渐黯淡了一些。
暗影犹如水墨化开,渐渐扩大。
她看了许久,最后伸出指尖,探进了冰凉刺骨的泉水之中。
涟漪在她手下荡开,她平静搅乱了少年人的一池幻影。
……
下山时已是夜色初上。
天上飘起了大雪,举目四眺,天地一色,茫茫无边。
疾风裹挟着偌大雪粒汹涌而至,搅得鼹鼠胡子挂霜,硬是睁不开眼。
“姬君、姬君,你没事吧?”
鼹鼠差点被风吹倒露出肚皮。
它艰难扒拉住少主的肩膀,努力往前爬,想要用小小的躯体为少女挡风。
然而下一瞬,风雪止息,四周呼啸的风声眨眼变得柔软下来。
鼹鼠愣愣抬眼,发现是一路随同的五条咒灵,伸出了长长软腻的触手,将由希拥入己身怀抱。
干净雪白的触手织成密不透风的茧,将风雪挡在身外。
“冷,我抱你下去。”
五条咒灵摸摸她沾雪的眉眼,看着她湿软的鞋,从底下探出两根触手,一根托住鼹鼠,一根绕过她腿弯,将少女打横抱起。
由希没有吭声。
她低眼看着凑到眼皮底下一点一点,亲昵蹭着她手心的触手。
同外头下的雪一样冰凉,没有生气。
由希沉默半晌,忽而开口:“五条。”
咒灵贴过来,眼睛弯弯,温柔地看着她。
“你——”
她刚刚张口,才冒出一个字,又蓦然止住。
呼出的气结成霜雾,她眼神茫茫然,嘴唇失去血色,素净小脸挂着雪粒,被触手轻轻抹掉。
这天还是太冷了。
她想。
雪太大,铺天盖地的风,那刺骨寒意一路钻呀钻,冻得她手脚僵硬。
冷到极致,便是五脏六腑都开始疼,内脏好像都被揪住黏连在了一起,让她疼得眼睛泛起水雾。
“我的、四魂之玉,已经开始变得浑浊了。”
由希与五条对视着。在那片昳丽苍蓝的注视下,她所有的心思好像都无所遁形。
四魂之玉会变得浑浊的原因,她也清楚。
她怨恨奈落,怨恨十影,憎恶命运。
她诅咒五条,追逐着不可能再出现的幻影,沉湎于早该放手的过去。
她贪得无厌又不知悔改,像吃不饱的饕餮,不知餍足地贪求五条更多的爱。
想要他活过来,想要他多说说话,想要他再带她去捉鱼,想要肌肤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