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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满身透出威严气势的秦王,正在低头轻轻吹着怀中小人儿的手腕,柔声安抚个不停。
而方才对他冷冷淡淡的福星儿子,早已停下哭泣,正用另一只手紧紧搂着秦王的脖子,那股亲密劲,仿佛人家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白眼狼!
这时,自从嬴政进来就一直在暗中打量他的姜姬,忽然开口道,“你是秦王?此子与你样貌十分肖似,分明是你之亲子,秦王为何要用他来充作我儿?”
嬴政虽看不惯赵王欺负女子,但他对这欺负自家小崽的女子,同样无半分好感。
他看着明赫肉肉的手腕上、那道仍未散去的红痕,冷声道,“孩童骨头软,大人也能不知轻重?若吾儿有甚好歹,寡人必不饶你。”
他确实从不打女子,但秦法之中,男女犯法皆要按律受罚,此女若敢真伤了小崽,一个谋害王嗣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原本正暗自不平的赵王一听姜姬这话,不由狐疑地打量起秦王与明赫来,越看越觉惊心——怪不得这孩子这般乐意亲近秦王,他确与秦王长得极像,而半分无自己的影子
但眼前威严冷冽的秦王,对这孩子确实是百般温柔耐心,故而他立刻认定,这孩子确是当年从赵国送走的福星崽——那狗天师当日说过,秦国福星崽,正是出生时卜错的赵国灾星!
他升起的第一个念头,自是怀疑姜姬与秦王有染,这孩子乃是他们苟且所生,但再转念一想,姜姬进宫后从不曾离宫半步,赵国后宫亦绝无可能有男子混进去
思来想去,也只能归结到秦赵从前本是一家,想来赵国王室有先祖与秦王长相有几分相似,自家福星随了先祖之长相也说不定。
赵王胡思乱想之际,姜姬还想问问她的孩子在何处,哪知还未开口,便见秦王温声问着怀中的孩童,“吾儿以为,寡人该如何处置赵王?”
明赫一听这话,忽然间便福至心灵,顿时明白父王今日让自己来见这两人的原因了——父王这是担心,他若杀了赵王,自己会伤心难过
他不由在心中嘀咕着,“我是父王的亲孩儿啊,又怎么会为赵王的死伤心?再说,这种祸害百姓的昏君,亡国后本该主动自尽谢罪的,还有什么资格再活着浪费粮食?秦国的粮食绝不用来养这种人”
嬴政听着这心声,面上情不自禁浮起愈发温柔的笑意,垂首亲了亲小家伙的脸颊,心头满是熨帖——
吾儿从赵王之子变成寡人亲子,虽在凡世之人眼中有些匪夷所思,但小崽本就是天上仙人降世,他既能用仙法入寡人之梦、又能隔空搬物止雨,便足以证明仙术变幻莫测,如此一来,成为寡人亲子又有何难?全看天道愿不愿成全罢了再者,此事亦早有端倪,数月前,小崽就曾再三追问寡人他长得像何人
此乃天道赠予我父子之缘分!
他边心满意足地想着,边伸手抚着小崽柔软的头发,寡人早该想到的,若非亲子,吾儿又岂会越长越肖似寡人?
唯一遗憾的是,若他能早些知晓此事,今日便绝不会让小崽来见这二人——寡人自家亲孩子,又怎会为赵国昏君之死而伤心?
姜姬听了这话,立刻诧异看向这父子二人,秦王竟让一个至多两岁的孩童,来决定赵王的命运?
她再次狐疑地,从头到脚认真打量起明赫来,连赵王对他那些儿女都不甚上心,何况这传闻中暴虐无道的强秦之主?
秦王竟这般在意眼前这孩童莫非,这小孩真是她儿子?
这个认知,非但没让她收获半分惊喜,反之,长久的期待骤然落空带来的失望,正如同升入半空又突然砸下的巨石,将她原本满腔的母爱与柔情,登时砸了个四分五裂,一地碎片。
她怔怔看着明赫,脑中在疯狂咆哮:不,让她倾注满满当当感情的孩儿,是记忆中那个与自己面容十分相似的婴孩,绝不是眼前这面目全然陌生的孩童!
实则,连姜姬自己也未曾察觉,她对那孩子的所有喜爱,均来自于分离后的无尽脑补——当初明赫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