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其他,就趴在工作台上唰唰地写起东西来。
她能做什么呢?但凡她能提着刀去杀人, 她一定希望那些杀人犯死个精光。但她不行, 她没有办法和那些人一样,夺走别人的生命却无动于衷。
可她知道自己擅长做什么——写字和印刷。
没有人能忽视文字和印刷品的力量。杜利亚看到布告栏里自己的故事会气得发狂, 就连克里斯坦夫人这样的大人物在看到报纸上自家的新闻时也会感到慌张。
没错, 要写点什么,再把它印到报纸上, 传播出去,就算只有一个人看见,也算是一种成功。
她写得十分投入, 几乎忘了自己没把大门关好。有风钻进来,卷起纸边,把她的十个手指都吹得僵硬通红。但她就跟看不见, 也感受不到一样。她来不及停下,之前有什么东西麻痹了她对时间的感知,但现在不同了, 她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能听到滴答声, 就好像是有人在时空的缝隙中催促着她,要她快些,再快些。
写满一张纸, 就立马换下一张,总之, 要趁她头脑尚且清醒时把想写的东西全部写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有人站在门缝处,把大门打开了些,接着又把门好好地关上了,严丝合缝,要那凛冽的寒风再也刮不进来。
一串脚步声响起。那脚步声离蕾娅越来越近,跟她脑海中的那些滴答声重合在了一起。
“你来啦,”蕾娅头都没有抬,就知道来的人一定是瑟琳娜,“布道结束了吗?”
“我注意到你没有去教堂。”瑟琳娜解下脖子上的围巾,朝自己的手心哈着气。她没有直接走到蕾娅身边,而是先去了别的地方,捣鼓着什么。蕾娅听到瑟琳娜的靴子与木桶碰撞的声响。
“又不是第一次了,没人会在乎的。”蕾娅无所谓地说道,“对了,沃里安去了吗?”
“去了。”瑟琳娜回答道,“事实上,除了你,大家都去了。”
“太好了,那到时候母亲就可以去问他西恩牧师都讲了什么。”蕾娅又抽出了一张新的纸。
“你没去,他都快要气疯了,你居然还在想这种事。”瑟琳娜说道。
“他有什么可气的?”蕾娅不解地说道,“不是他自己要去的吗?”
“塔维斯家只去了他一个人,他被围攻得很惨。”瑟琳娜说道。
“所谓围攻,应该是指他被一些多事的人拦下,然后当着他的面,辱骂他的妹妹不敬神明吧?”蕾娅的笔尖还在纸上不停摩擦,“如果我去了,那就是兄妹俩一起被围攻。受害者这种东西,就算再多一个,也没有人会因此大发慈悲来同情我们呀。”
瑟琳娜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在蕾娅背后叹了口气。
少顷,瑟琳娜才又开口问道:“那你这次又是为什么没有去布道呢?”
“如你所见,瑟琳娜,我很忙。”蕾娅终于舍得停下笔,吹了吹纸上的墨水。
“真希望你是在写招聘启事,”瑟琳娜说道,“好歹再给印刷坊雇些会骑马的姑娘来。我每次看你出去送报纸回来,脸都被风吹得开裂了,你自己不知道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