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娅微微抬头,看向卡罗尔。卡罗尔没有看她,只是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克里斯坦先生。
克里斯坦先生瞟了蕾娅一眼,把自己的几个手下叫了进来。
蕾娅看着这几个庞然大物挨个朝自己鞠躬,又保证说以后都不会再为难自己。她觉得他们这样虽然不比之前追捕她时更加吓人,但还是令人惊慌失措。
尤其是他们袖口上整齐的两颗银扣,在混杂的雪光和阳光下就像两把小弯刀,让蕾娅根本没法正常眨眼。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蕾娅无奈地说道,“我是说,不用如此,是我到处乱走,给你们添麻烦了。”
听到蕾娅这话,克里斯坦先生让手下们退了出去。他朝卡罗尔打探了几件有关佩洛姆老板的事,此后便再没有说话。即使卡罗尔悄悄把和克里斯坦夫人谈话的主题从宝石项链转移到原产矿石时,他也只是用敏锐的双眸扫上两眼,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
“我丈夫做着矿石生意,却不爱戴珠宝,所以都给了我。”克里斯坦夫人说完前一句话,就将身子前倾,放低声音继续说道,“他长得太过凶神恶煞。你猜他评价自己戴宝石的模样如何?”
“如何?”卡罗尔也跟着她小声问道。
“他说就像在用丝绸擦屁股。”克里斯坦夫人答道。
一阵清脆的笑声从两个女人间传出。站在卡罗尔身后的蕾娅憋笑憋得辛苦,而坐得稍远的克里斯坦先生则一脸的莫名其妙。
卡罗尔的目光移到一幅克里斯坦家的全家福上。画中克里斯坦夫人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克里斯坦先生的右手搭在她的左肩上,他们的三个孩子站在她的右侧,一派和睦之气。
“这幅画画得真好,惟妙惟肖。”卡罗尔称赞道。
“谢谢。画这幅画的画师如今也常来,你要是有兴趣,我将他推荐给你。”克里斯坦夫人热情地说道。
“您真是慷慨,夫人。”卡罗尔指了指那副画,“那样鲜艳明亮的红色真是漂亮,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用朱砂,”克里斯坦夫人答道,“这你算是问对人了。”
“那一抹蓝色呢?”卡罗尔继续问道。
“是蓝铜矿,卡罗尔,优质的染料。”克里斯坦夫人从容地说道,“我房间里就放着一块。”
“看来您的丈夫很爱您,蓝铜矿有‘妻子幸福’的寓意。”卡罗尔说道。
克里斯坦夫人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就是图个好意头,真正幸福不幸福还得看自己的活法。”
卡罗尔表示赞同:“夫人说得没错。”
两个女人很投缘,相谈甚欢。她们从政治说到经济,从占星讲到哲理,一聊就是一个下午。
临走时,克里斯坦夫人硬要给卡罗尔包一盒茶点,卡罗尔不好推辞,只好让蕾娅跟着仆从去取。
蕾娅跟着仆从上楼又下楼,穿过一条接一条长廊,走得眼晕腿酸。她不由感慨:做有钱人家的仆人也不容易,光是从宅子这头穿到那头就跟绕了大半个公园一样,更别提平时手里还总端着几样东西了。
在回会客厅的路上,那个仆从听说有人打碎了一个花瓶还弄伤了手,就嘱咐蕾娅在原地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