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活人在对他招手。他温柔地亲吻树枝上缀着的那颗鲜嫩莓果时,小树也会害羞,少年会红着脸轻哼一声。熟透后摘下来的莓果可以酿酒,酿成纯净的、鲜红的液体,是甜美甘醇的酒水,又似人的血液。饮上一口,就会让他迷醉。
他好像在玩真实版的星露谷物语,不止种莓果,还在牛棚里养了一群黑白花的奶牛。画面不停切换,有时他在给奶牛亲手挤奶,一股乳白色的奶水从他指间流下来,灌满了铁桶。有时他榨取奶白色汁水的对象,变成了少年。
他还养了只看守农场的狗,用铁链拴在门前。一会儿是威猛的大型狼犬,一会儿又变成了不着片缕的少年,修长颈项上束着黑色的皮质项圈,伏在他面前,舔舐他的小腿,乖顺地仰起头望向他,一双狗狗眼里满是纯澈和忠诚。
他还划出一块地,种了红萝卜。熟了就拔出来,用手帕把泥土擦干净,一口咬下去,红萝卜饱满脆嫩还多汁。再一晃神,他发现自己咬的是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他又拔了几颗萝卜,有的是肾脏、有的是肝、有的是胃……
他在池塘边钓鱼,都有鱼尾美少年咬着钩上来,发尾滴着水珠,水淋淋地缠住他,亲吻他的唇瓣上泛着潮气。他们从岸边缠绵到水里,像水生动物那样在池塘里抱对、产卵,水面上漂浮起一片浊.白。美少年会在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出现时化为泡沫,给他留下一碗鲜美的鱼汤。下一次他去池塘钓鱼,又会再一次把同样的美少年钓上来。
哦,他还有一只存在感不强的小灰猫,有时会变成一只灰色的小鲸鱼,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半透明的肚子里埋着一颗发光的绿宝石。他和少年在家中的卧室里欢爱时,会把小鲸鱼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当一盏小夜灯。
这个梦颠得不行,荒诞又淫.乱。但又没有痛苦,轻松愉悦。
神的爱欲和食欲本来就是一体的,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被同一个人所激发。这个农场,好像就是神明欲望的具象化。
祂种植、饲养、繁育、做.爱、品尝、吞食。少年好像有很多个,又好像从头到尾只有唯一的一个,以各种方式在农场里陪着祂,生生死死,循环不休,永无止境。
或许这就是神的愿望吧。
然而西涅尔已经从世间消失了,就算是神,也要在沉眠的梦境里才能实现愿望。
梦境里,白天连着黑夜,黑夜接着白天,不知多少天过去了,祂很满足。
忽有一日,只有祂和少年的农场里,闯进来一个陌生女人。
她站在农场外,好奇地张望四周。她见过许许多多古怪离奇的梦境,很多人在梦里化身超人、恶魔、天使甚至上帝,但眼前所见还是让她大受震撼。
“我是来做客的,欢迎吗?”“梦魇”还算有礼貌地微笑道。一柄与控梦能力伴生的血红镰刀,凭空浮现在她掌心,被她一把攥紧。
她对自己在梦境里的统治力有信心。就算在梦里成了超人、恶魔、天使甚至上帝,也不代表就获得了相应的能力。当她镰刀横扫,对方的灵魂就会被斩为两段,在梦境中死去。
“黎明”发送给她的资料里,也说过目标只是个普通人,任务的唯一难点在于“夜帝”对目标的贴身保护——正好被她的能力绕开。
神牵着祂的“狗”走过来了,看了她一眼,皱眉。
农场里不欢迎访客。擅闯者像苍蝇一样惹人厌烦。
只是神的一个皱眉,手持巨大镰刀的女人就像虚影被风吹散了,灰飞烟灭。
酒店里,冥想中的“梦魇”,忽然一头栽倒在床上,气息全无。
病房中,江夜拿出光芒波动的绿宝石看了一眼,又望向病床上还在沉睡的虞音。老婆刚才眉心蹙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平静……他担心地抓住虞音的手腕,注入灵异力量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
——只有“黎明”在稍后得知,他们千里迢迢派过来的杀手连个浪花都没翻起,人就没了。
坏消息:任务失败。好消息:没打草惊蛇。
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