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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楼月 清淮晓色 85319 字 2个月前

轻微的麻痒。

景昀这时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醒来时不知在雪地里冻了多久。她四岁引气入体,开始修行,早就忘记了普通凡人的身体多么脆弱。

果然宫女呀了一声:“姑娘这是受寒了。”旋即立刻扬声叫人去取药来。

没过多久,取药的宫人空着手回来,恭谨立在门边,打起了门帘。

殿内宫人立刻全都拜倒,口称殿下。

景昀抬起头,只见江雪溪踏进了殿门。

他换了身杏色常服,带了只小匣子来,温声道:“我听到侧殿这边找药,就过来看看。”

“劳烦殿下了。”

江雪溪道:“玄真姑娘不必客气,是我请你来做客的,自然该照顾好你。”

他身后跟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霭的老妇人:“这是姚女官,如有什么需要,只管命人告诉姚女官即可。”

景昀朝姚女官微微颔首,以此表示礼数。

她曾经听师兄提起过,江皇后身边的亲信女官都随着和颐公主到了长乐宫,江雪溪自幼便由她们照顾,这位姚女官只看衣裳便知地位不低,应该是江皇后身边的旧人。

江雪溪旋即道:“我带了药,玄真姑娘,你把手伸出来。”

他的声音柔和,手里捧着药匣,低眉望向景昀时轮廓秀美熟悉惊人。景昀有刹那间的恍惚,一瞬间几乎以为此刻面前站着的是拂微真人江雪溪。

但那恍惚也只是转瞬即逝。

景昀注视着江雪溪的面容。

他的神情是那样真挚,几乎可以称之为款款温柔。然而景昀对他太过熟悉,她知道江雪溪真正的温情是什么模样。

因而她能轻易窥见面前江雪溪这幅温柔的面具下,隐没着虚假的亲近和冷漠的估量。

自初见时江雪溪邀请她上车那一刻开始,他从未停止过试探。

“好。”

景昀平静地伸出手。

她雪白的双手已经开始泛红,这是冻伤的缘故。倘若不及时处理,很快就会变得红肿麻痒。

江雪溪从药匣中取出一只玉白瓷瓶,宫人欲接,却被他挥退:“我来吧。”

宫人端来铜盆,江雪溪仔细洗过手,用绸缎擦干,然后打开瓷瓶,用小银勺挑出淡红色药膏,又换了另一只银勺,将药小心涂抹上景昀的双手。

江雪溪指尖不经意拂过景昀的掌心。

他忽然有短暂的失神。

——那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再度从江雪溪心底升起,仿佛他曾经这样做过许多次。

就好像在城门前,他心有所感,回首下望,看见城门前那道身影时,顷刻间居然险些落下泪来。

景昀垂眸,静静注视着江雪溪的动作。正逢江雪溪抬起眼来,二人目光相撞,彼此都是一顿,又各自垂眼错开交织的目光.

这药确实很好,涂抹之后,原本泛红麻痒的地方立刻感到一阵清凉。宫人们捧来柔软细纱,覆盖上景昀涂了药的双手,须得等药膏完全起效后,才能揭下细纱。

江雪溪为景昀上好药,便起身告辞。

接到消息前来侧殿之前,江雪溪也刚刚沐浴更衣,换上了面圣的常服,正准备先去见皇帝。好在上个药并不需要多长时间,如今过去面圣,也还来得及。

姚女官忧心忡忡地跟出来。

她是江皇后身边的旧人,照顾江雪溪长大,如今江雪溪身边母亲姐姐留下的人,也只剩下她一个了。说是主仆,实际在私下里,她更像是江雪溪的半个母亲。

“殿下。”姚女官蹲下身,替江雪溪仔细抚平衣摆的压痕,慈爱担忧地叮嘱道,“天晚了,您早点回来。”

江雪溪嗯了声,姚女官送他出去,低声道:“殿下,你还没说完呢,东侧殿那位姑娘,是什么来历,该怎么应对?”

车已经停在长乐宫宫门外,江雪溪急着去面圣,来不及和姚女官多言,只匆匆嘱咐一句:“以礼相待,事无巨细,都要记下来向我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