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吃药吸氧,裘定懿总算找到机会,上前去扶裘桓。
他跪了半天,又挨了这么一顿打,被裘定懿扶着,半倚在沙发旁边,两条长腿一条伸直一条屈着,手臂搭在膝上,闭眼仰头靠在沙发扶手上,脸色一片惨白。
裘定懿拍拍他的脸,问他:“还活着呢?”
半晌,裘桓缓缓睁开眼睛,一开口,便是一阵呛咳,裘定懿没好气地替他顺气,顺手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嘴那么硬,真是活该。”
裘桓“嘶”了一声:“大姐,手下留情。”
“现在知道痛了?”裘定懿优雅地翻个白眼,“现在好了,被从遗嘱上除名了,不是我说你,就算你想和临殊在一起,就不能说得委婉一点?非要和爸爸硬碰硬是吧。”
裘桓不语,半天,自己挣扎着要起来,裘定懿被他吓了一条,还好阿虎还在,便招呼阿虎说:“帮我把他扶回房间里去。”
阿虎应了一声:“老爷吩咐,让二少留在家里,没有他的命令,不许出去。”
裘桓说:“这是把我关禁闭了?”
阿虎只说:“老爷说了,这是为了您好。”
裘桓嗤笑一声,让裘定懿给他拿了一杯茶来,喝下去漱了漱口,总算将满嘴的血腥味给压了下去——
阿虎下手太狠,他又好面子,就算是疼,也没有大声喊出来的道理,硬是咬牙咬出了血来。
裘定懿取了伤药过来,将他上衣给扒了,看到他整个背后,青紫连成一片,没有一处好肉,甚至有的地方,能看到一点拐杖上龙头的印子。
裘定懿忍不住说:“怎么没把你打死呢?”
“打死你就又少了个弟弟了。”裘桓倒是很悠闲,趴在那里,问裘定懿,“舅妈怎么突然来了?还拿了那么多照片。她不是天天在家里吃斋念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说是恰好有个老朋友,是主管传媒这一块的,手底下人正好拿到了照片想发,还好被舅妈扣下,送来老爷子这里了。”
裘桓说:“倒真是巧。”
裘定懿看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舅妈对我挺好的,老爷子打我她还帮忙拦,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她恰好有个好儿子能顶上来。”
裘定懿本来正在涂药,闻言手一抖,棉签就戳在了裘桓背上,裘桓又“嘶”了一声,挣扎着起身披上衣服:“你还是别帮我上药了。我怕我没被阿虎打死,被你给戳死了。”
裘定懿道:“你的意思是,舅妈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有什么区别吗?”
裘桓拿着手机看了一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就露出个笑来。
这笑特别温柔缱绻,就像是看到了梦中情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样。
裘定懿好奇之下,拿余光扫了一眼,看到裘桓的手机切在微信聊天窗口,对面人问他,今晚还回不回来,而他给发信人的备注是:宝贝临殊。
裘定懿:……
裘定懿莫名有点牙酸,裘桓回完了消息,这才恋恋不舍放下手机,问裘定懿:“舅妈说没说,照片底版在谁手里?”
裘定懿说:“这谁顾得上问。都被拿回来了,总不可能有人再发出去吧?”
裘桓却没说话,斜倚在窗前,掏出支烟来,点燃了叼在嘴里。
窗外有一株丹桂树,已经几十年的树龄,枝繁叶茂,墨绿色的叶羽似是涂了一层蜡油,在月色下,呈现出碧玉一般的质地,半边月色,半边树影,被风吹了,将烟头橙红色的火光也拂得如同水波,明灭起伏着映亮了裘桓的侧脸。
他的侧脸起伏似是极为精妙的工笔画,每一笔轮廓都流畅英俊,只是他眉峰皱着,半晌,忽然说:“姐,你帮我个忙。”
他难得用这么正儿八经的语气和裘定懿说话,裘定懿愣了一下,就听到裘桓说出了,格外惊世骇俗的话:“麻烦你这几天帮我守着爸爸。不然我怕他,真被我给气死了。”-
早上不到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