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跪着, 余光扫着吕秀道:“放下你的扇子, 好好跪着, 怕谁看你的脸。”
“你懂什么,现在日头还不烈, 等一会儿太阳升起来,流满脸的汗,丑死了。”
高子圭闻言无语地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秦歧玉,心潮澎湃,他很期待,当秦歧玉为王时,他们跟着他,会如何大展拳脚。
在门客和秦歧玉中间的宫门口空地上的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视线落在秦歧玉身上。
是选择年轻聪颖的有望成为下一任君主的秦歧玉,还是选择一直未展露过雄主之姿的现任秦王?
那肯定还是被老秦王认可,立为太孙,如今直接成为太子的秦歧玉。
他们咬牙道:“跪!”
一撩袍角,众官员在秦歧玉身后跪下。
大朝会是参加官员最多的会议,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官员们,艰难地穿过层层百姓,而后一眼看见数百名士跪坐。
再往前望,是密密麻麻参加朝会的朝中官员们,其中不乏有自己交好的官员。
大家交头接耳后,方才知道这是秦歧玉带头逼迫新秦王安定君,要他取消人殉。
有那心有热血者,直接跪坐下去;有那投机取巧者,跪坐下去;有那不明所以,但随大众肯定没错者,跪坐了下去。
很快,宫门口前面偌大的空地就没有一点地方了,由秦歧玉为首,紧接其后是当朝众臣,而后是秦歧玉的门客、闻讯而来的各地士子、亦有在为老秦王活葬人员名单中的亲属。
整座咸阳城都在翘首以盼,等待安定君的决定。
咸阳王宫依山而建,本就是咸阳城最高之处,站在角楼处,能清晰看见宫门口的盛况。
都说高处不胜寒,安定君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在他成为新一任秦王的第三次大朝会,他就面临了官员罢朝的大事件。
而这件事,是他的好太子打得头。
被老秦王打压、看不起、窝囊了三十年,终于成为王的安定君,那大权在握突然飘飘然的欣喜尚未散去,秦歧玉就迎面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但他心中尚有一股不甘的气,他命人抬来榻,就在角楼坐下了,他倒要看看,他们能跪坐到什么时候!
晌午了,安定君没有出来。
傍晚了,安定君还是没有出来。
快要到宵禁了,他们若还是跪坐着,将会被丢进大牢,安定君还是没有出来。
新秦王的态度十分明显,他一意孤行就是要让活人殉葬,他劳苦功高的亲父,怎么就不能让人陪葬了!
秦歧玉嘴唇都惨白了,手指微抬,不知在何处猫着的宇跳了下来,直奔他而去,将他搀扶起来。
他黝黑的眸子注视着空洞洞的咸阳王宫,沙哑着嗓子道:“儿,明日继续过来,恳请亲父取消人殉制度。”
说完,他转身面向跪坐的众人,深深鞠躬拱手。
而后他被宇搀扶着,挺直着背脊,一点一点,从众人自发给他让出的道路来走了出去,一直走到无人的地方,他方才腿一软滑了下去。
褚时英就候在马车里,远远地看他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