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圣上派大理寺的人来,定是要重查一翻的,等人来了江州,你以为你就能拖了干系?”
林渝微动:“知县大人如何说?”
“还能如何?”张漳反问了声,缓缓道:“知县说,上京里的大人来江州,若是没让大人们满意,我们这些人就得换了。”
“我掏空家底也只拿得出五十两黄金,这回又要筹多少?”
张漳摇头:“知县大人已备好了黄金万两。”
“那大人找我是?”
“知县大人说,这回来得人可不一般,钱同美人,一个也不能少。”
张漳面色发愁:“大人听见消息都忙了半月了,这不是上次听之青说你还有个外甥……”
话未说完,林渝转过身往回走,步调急促。
方才的马车早已经逝去,眼前空荡,只剩下满山的绿色。
林渝的脸上彻底没了笑,直截了当地便问:“你准备将我外甥送给谁?”
“林兄你别急,“知县大人找了许多人,你就当你外甥是去凑数的,过几日我便将人送回来,事成以后……”
“张大人说我做了何事?”林渝反问他:“真查起来又能和我有什么干系?张大人现如今这么办事,也别怪大理寺的人找上我时,我说些不该说的话。”
“知县他……”怕他真撕破脸皮,张漳一顿:“我明日将人给你送回来。”
***
晃荡了好一会儿,陈在溪觉得,这一次回家的路,好像格外漫长。
漫长到她拉开车帷时,天都快黑了。
朝远处看,云层是灰色的,光落下来,也是黯淡的。
没多久,嘈杂的声音多了起来,就像是进入了闹市。可陈在溪记得,镇上已经许久没这般热闹了。
想了想,还是感觉有些不对。
她拉开车帘抬眼看去,心中的疑问还未问出口,颈间就是一疼。
她昏迷了整整一夜。
不知身在何处,鼻腔间萦绕的白茶味散去,反而变成了一股浓厚的脂粉香。
陈在溪眼睫颤动,睁开双眼。
“你睡了很久诶。”
落在耳畔的声音陌生,陈在溪躺在床榻上,愣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我……”思绪一点一点回笼,她揉了揉眼,抬眸打量室内。
屋内点着几盏灯,奢靡的光落在金子做的床榻上,正前方,几个身着鲜艳的女子正围在一起玩叶子牌。
陈在溪看了半响也没看出什么,意识到还有人在哭。
她又朝哭声的方向看去,是右边,有两个姑娘正抱在一起小声抽泣。
这里的人全是女子。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陈在溪浑身发凉,她咬着唇瓣,不敢说话。
“妹妹你眼睛可好看,你定能被挑上的。”
有人同她搭话,她只敢小声问:“可姐姐,这,这是哪儿?”
“别怕,是知县要将我们送给大人物。”
女人的声音很是向往:“若是我被看上,我便可以离开这老头去上京……”
陈在溪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但她知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我还从未去过上京,等去了上京,我在不要回这里了,我宁愿……”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陈在溪捏着手腕上的红绳,先是有些迷茫,随后呼出口气。
舅舅会来找她的吧?
这个才念头冒起,她内心平静了许多,便乖乖坐在原地。
片刻后,眼前那扇紧闭着的门被人猛地拉开,门拉开的瞬间,院外的尖叫一同传入室内。
这动作就像是一个契机,陈在溪还不知发生什么,室内变得混乱起来。
霎那间,所有人都在逃窜。
尖叫声哭声混在一起,她站起身,想弄清发生了什么。
透过打开着的门往外看,黑压压的人影将院子围起来,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知道每个人的手中都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