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0 / 29)

断。

皇后也知道皇帝是个怎样的人。

自身凉薄自私,却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也如自己一般,年岁大了之后望太子成器,又不愿过犹不及觊觎他的皇位。

崔夷玉当时表现出来的情根深种和不恋权势,无疑就是皇帝理智觉得不合适,但却真正想看到的模样。

“太子妃运势好,掉到了崖边的松树上,属下身中异毒,暂时无法处理刺客,顺手将她救下。”崔夷玉摇了摇头,“刺客逃之夭夭了几个,只愿太子妃的存活能平息陛下的怒意。”

他言语中处处顾及皇帝眼中的太子,将太子妃当作一个平息帝王怒火的筏子,撇净了干系。

可越是如此,皇后越觉得此事奇怪。

虽然结果确确实实是好的,帝心的偏袒,流言的消弭……可事情当真如此清白?他就没有半点私心?

就皇帝如今的态度,将太子妃活着带回来,真的比让她死在悬崖下好吗?

当初皇帝就能因为太子妃进宫请罪而家法惩戒太子,如今呢?

在皇帝眼中两情相悦的太子与太子妃,日后太子妃过得不好,是不是也连带着觉得太子作风不正?

皇后越想越不对,质问:“那她如今怎么在你床上?”

“她是太子妃。”崔夷玉平静地回答。

太子妃想亲近太子,这不光是天经地义的事,还是皇帝乐见其成的事。

他一个替身怎么敢做主拦人。

皇后一噎,冷着脸:“你到底身份不同,切莫与她过于亲近。”

她再不喜林元瑾,林元瑾也是她儿子的太子妃。

“是。”崔夷玉平淡地垂下眼,漆眸寂静中沉着阴翳。

皇后得到了崔夷玉的回答,也没放下心,只是提起她今日来本要说的事:“本宫方才与陛下提起太子纳妾一事,你挑个时辰与陛下请辞,莫要一直捱在宫中,万事不便。”

“属下遵命。”崔夷玉垂头应下。

说罢,皇后就转过身离开。

只是越往外走,心中越是疑窦丛生,几乎要把崔夷玉方才说过的每一个字掰开来看看其中真心。

暗卫与常人不同,情绪本就淡薄,更是守口如瓶,禁得住拷打,这些为了对付别人的手段现下却难倒了皇后自己。

皇后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在踏过门槛的一瞬间,回忆起了崔夷玉最初说的一句话——“此事是属下考虑不周。”

皇后步伐猛地一顿,甚至都没注意到旁边宫女疑惑的问句。

他说的不是“此乃属下应尽之责”,而是“此事是属下考虑不周。”

听起来好像差别不大,实则完全不同。

皇后凤眸上扬,死死攒住了手,心中的杀意前所未有地暴涨。

此人断不能留。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太子妃尚可以放着,反正她肯定不知眼前这个救命恩人并非太子,不然也不会对一个假货这般痴情。

可太子身上那道肩伤尚还没有养到位,这替身如今又日日在皇帝眼前,她想杀也不好杀。

这太子妃也是,总不能人刚被皇帝救回来,刚回太子府就殁了。

皇后的头疼了起来,回到宫中之后就颓靡地靠在了榻上,苦苦思考如何是好。

皇后在宫中无比为难。

献和宫中却并不相同。

崔夷玉眼看着皇后离去,站起身走出屏风,恰好看到林元瑾用手肘撑起上身,漆发随意地披散在雪白的肩头,曲起的小腿轻轻摇晃,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揶揄地朝他望过来。

“我装得如何?”

“太子出事了。”崔夷玉没有评价她的演技,只是平静地坐到了床前垂眸看着她。

林元瑾偏过头:“为何?”

“皇后面色匆忙,神色紧绷,又是方从皇帝书房赶来,可见焦急。”崔夷玉拣了几个最明显的点说,“太子纳妾一事早就说定了,她为何今日这般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