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煜只见过“萧吟”,从未真正见过那最初引他兴趣的“萧贵妃”。
他大抵明白了萧吟的意思,蹭着她的额角,道:“怕朕降不住萧贵妃?”
萧吟自他怀里坐起身,看着他颇带玩味的神情,心绪蓦地复杂起来。
杨煜不过一时兴起与她打趣,见她忽然伤情,忙道:“是朕失言。”
萧吟垂着眼,半晌不做声。
杨煜哄她道:“卿卿,是朕大意,教你想起伤心往事,以后再不会了。”
萧吟抬眼看他时眼眶发红湿润,楚楚可怜里确实混杂着对他的责怪。
杨煜抱她入怀,道:“怎就哭了?”
怀里却传来一声轻笑,杨煜低头去看,萧吟仍双眸含泪,但此刻的眼里却尽是得意之色。
杨煜恍然,道:“你骗朕?”
萧吟嫣然一笑,道:“所以三郎是要卿卿,还是想要萧贵妃?”
杨煜心领神会,紧了紧搂她的手臂,听她一声娇吟才算是解了气,缓缓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朕是天子,只要是你的,朕就都要。”
萧吟不做辩驳,也不似过往与他挑衅,细细凝睇着杨煜从来清贵高傲的神情,渐渐觉得他并不似三郎了。
杨煜见她走了神,只以为是还未从前一刻的伤感里走出来,又陪着抵足长谈一阵才走。
晚间萧吟正欲就寝,忽听得檐上铮铮两声,她猜是阿六,但这声音不似以往,该是对她另有提醒。
随后窗上接连掠过两道黑影,紧跟着凌乱的脚步声急速而来。
“萧娘子。”怀章的声音自房外传来。
萧吟开门见怀章神色惊慌,问道:“怎么了?”
“又有刺客。”怀章道,“自明华宫逃了出来,这会儿侍卫正在搜捕。”
萧吟只觉蹊跷,道:“又有逃脱的?”
怀章未曾察觉萧吟的用意,只点头应道:“想是刺客身手太好,所以……”
萧吟从房中出来,视线自窗口扫过,一路延伸至黑影掠过的方向,问道:“西面是谁的住处?”
“淮王、汉王、蜀王以及一些宗亲。”怀章道。
萧吟终于想通了最后的关节,知道杨煜今日过来是在新一轮动荡前养精蓄锐,今夜之后赵国朝廷怕是要翻天了。
她本不该在意这些事,可不知为何心里就是忍不住。
或许是曾经在金阳皇宫里的遭遇教她敏锐地察觉到即将到来的杀戮,那些因为权力而生的残忍和血腥令她本能地排斥和厌恶,是哪怕可以事不关己,也难以逃脱的憎恨。
又或者,她并非铁石心肠,在杨煜身边这么久,猜测这一场风浪的始作俑者是他,便会不由自主地关心。
再怎样说,那也是陪了她这些年的“三郎”。
萧吟至此一夜未眠,眼看着夜色退去,天光渐亮,被黑夜笼罩了多时的情绪跟着有所清朗起来。
待再见到杨煜已是三日后的事。
萧吟午后热得发了一身汗,教侍从备水沐浴。
才入了水,谁想杨煜来了,她懒得起来,道:“请陛下进来吧。”
杨煜原想在外头坐等,谁料萧吟相邀,不免意外,但也不必真当所谓君子,遂屏退左右去见她。
杨煜一身整齐穿戴坐在萧吟对面,衣上飞鹤清绝,他静静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