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程方那家伙一喝酒就是个话痨,拽着我不让走。”
叶苏额角抽了抽,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也多亏他提起程方,叶苏正好顺杆爬,自然而然问道,“程方的工作重心不是在北都吗?怎么跟北岐的厂长们打成一片了?”
“这你就小瞧他了。”阮锋说,“程方跟他们可不是单纯的吃饭,确切地说,是通过这种场合来释放一些信号。”
叶苏眼眸一闪,“什么信号?”
阮锋看着她,突然挑眉笑了笑,“套我话?”
叶苏顿了顿,目光坦荡,没有要退缩的意思,反问道,“不能说?”
似乎很欣赏她的坦荡,阮锋轻笑一声,耸耸肩,视线微不可查地环视一圈,身体前倾,声音压低稍许,“今年财政吃紧,笼子里的鸟不好过,笼子外的鸟,更不好过了。”
叶苏起先没听懂他的哑谜,可系统加持下,突然灵光一闪,“所以包间里的——是笼子中的鸟?”
阮锋用眨眼替代点头的动作,随即继续道,“不过总体来说,笼子里的鸟儿是家养的,会受到上级扶持,至于笼子外的鸟儿……”
顿了顿,看向顾平,“这两天我本来就要跟顾平提这事呢,没想到嫂子倒先问上了,很有敏锐度嘛。”
叶苏无暇理会他调侃的语气,直接问,“那今后我们会受到什么影响?”
阮锋垂眸想了想,“可能原材料获取会受限,成本会增加,税也会相应增加。”他看着顾平,略显担忧道,“工业品受的影响可能更大一些。”
叶苏微微蹙眉,“也就是说——之前我们通过订货会和展销会签下的订单,很有可能是变革前最后的狂欢?”
崔胜民听得一头雾水,“啥意思?谁是鸟?啥就最后的狂欢?咋的?刚要起飞就没戏唱了?”
顾平显然也想不通,“不是鼓励个体经营吗?这才多久,又要变了?”
阮锋沉吟须臾,最终不知如何解答,摇头叹了口气。
但叶苏却依稀记得这段历史,在姥爷的提示下,这段历史愈发清晰而脉络可循。
恢复发展的年代,就像摸着石头过河,也像蹒跚学步的孩子,每走一步都充满试探。经济发展如奔涌的河流,虽总体可控,但时有变化。
渺小如她,如顾平,如千千万万的人,也只是裹挟在发展中的一份子,只能顺势而为,别无他法。
“总会有办法。”她看着顾平轻轻勾了勾唇,在他看来,这个女人是那么柔弱,可此时却似乎充满力量。
“先把手上的订单保质保量完成,船到桥头自然直。”她轻声说。
顾平看着她,须臾,点了点头。
夫妻俩的寻常对话倒把阮锋看得眼热,不想把氛围搞得这么沉重,表情一转,又开始插科打诨,“我觉得吧,也不用太悲观,咱北岐只是小地方,可能冲击没那么明显。”
叶苏扬眉笑道,“哎?还别说,是这个理!说不定咱北岐真是块宝地,那咱更得好好守着了!”
“对,要的就是这种乐观精神!”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刚才的凝重气氛就这么缓和下来。
没一会儿,菜陆续上齐,李小婉和顾安也回来了。
李小婉心情已经平复,这会儿把刚才没来得及送出的礼物拿出来,送给叶苏。
那是她亲绣的手绢,素净的白色上盛放一枝芙蓉,叶苏爱不释手,“没想到你绣功这么好,我可得好好收藏。”
李小婉抿唇笑道,“你喜欢就好。”
这时阮锋把食盒放在桌子正中,打开,一个漂亮的蛋糕映入眼帘,白色奶油上点缀着簇簇粉花,正中写着四个红色的字:生日快乐。
八零年代初期,蛋糕还很少见,顾安忍不住惊呼,“这是生日蛋糕!”
李国志俯身闻了闻味,“这玩意是吃的?”
崔胜民:“不是吃的能是看的?”
李秀宏:“我瞧着挺好看,多气派啊!”
全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