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好像已经找到自己要走的那条路,或是稳步前行,或是蹒跚迈步,始终都走在自己选定的路上。
马鸣沟的读书风气一年大于一年,每年乡试都能多冒出许多青年才俊和年龄小的小天才,让钟知县好生在岳南府出了一把风头。
听说岳南知府也询问过钟知县,要不要换个富庶地方提一提。
钟知县还是拒绝。
宋卫风觉得,钟知县大概已经和他们这个小地方根系缠绕,分离不开。
周自言看过一封信,便回一封,写写他的近况。
今日学了什么,吃了什么,又偶遇了哪位友人……
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全部告知。
【吾兄自言,展信佳……】
【吾弟卫风,近来可好……】
一封又一封信件,带着京城的琪花玉树,飞到南边马鸣沟的莺声燕语。
【吾弟卫风,冬日寒风冷冽,让那几个孩子多穿衣物。】
【吾兄自言,春寒料峭,请你也多加衣。】
又将马鸣沟的桃红柳绿之景,和京城的五黄六月,浮瓜沉李撞个满怀。
【吾兄自言,马鸣沟的春日又来了,书院带着学生们去镇外踏青,钟知县也来了。】
【吾弟卫风,京城近日入了最热的暑期,还是冷水里浸过的瓜果最为解暑。】
……
后来金风玉露秋渐去,岁暮冬寒晚来霜。
霜凋夏绿,又是一年李白桃红。
短短两年时间转瞬即逝,周自言看着手里关于京城会试的名帖,颇有一些感今怀昔之情。
会试之后马上便是殿试。
他的科举之路,终于看到最后的终点线了。
第105章
二月初八, 丽馨坊里人潮涌动。
‘四娘涮肉坊’在屋外也摆上桌椅板凳,却还是有些供不应求。
许多人揣着袖子朝里屋大喊:“老板,老板, 还有桌椅没有了!爷们六个人想吃顿热乎的嘞!”
“来了来了, 几个粗老汉,叫得像叫魂!”四娘举着一柄铁勺从屋内掀帘出来, “真是要了命了,一到科举考试这段时间, 整个京城都不安生。”
“那可不嘞。”几个汉子站在外院,等四娘帮他们安排位置。
“今年好像还是三年一次的会试,三年啊,那些读书人等了三年,可不就等着今天呢吗!”
“就是, 要是我也能认字读书, 我现在估计已经吓得尿裤子了哈哈哈哈哈!”
四娘和小厮搬着一套桌椅板凳出来, 找了一个空位放好。
四娘擦擦汗,“咱们这丽馨坊里离内城这般远都有这么多人,那内城得热闹成什么样啊!”
“肯定都是人挤人。”小厮用袖子抹脸, “老板,那位周公子是不是也去参加会试了啊?”
他们老板好像找回了一位旧友, 叫周公子, 现在正在国子监读书呢。
听说要参加今天的会试。
“那是自然。”
所谓的周公子,便是周自言。
四娘掐着腰,笑道,“我和你说, 我这位周弟弟,那可是文曲星下凡, 咱们就等着瞧吧,今年会试头名,定还是他的。”
“还?”小厮挠挠后脑勺,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用‘还’这个字。
周公子今年不是第一次参加会试嘛,咋就是‘还’了呢?
不明白,不明白,还是去搬凳子吧!
郊外贡院此时确实如四娘所想的那样,人满为患。
京城各大官学夫子皆举着一块四方的牌匾,上书‘庆京省xxx学府’的名号,其后,站着的便是此次要参加会试的考生。
而国子监带队的人,自然是辜鸿文。
为了这次会试,辜鸿文带走了国子监内三个五经博士,还把国子监里的大夫也叫了过来。
万事俱备,只等会试鸣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