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兄妹讲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虞秋烟坐在床沿,一扭头对上章启漆黑的双眸,一时有些发懵,眨了眨眼睛。
戚九的话倒是提醒了她,说起来她确实这个月葵水晚了不少日子……
许久,她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声问道:“我,我怀孕了?”
章启叹了一口气,朝外头扬声道:“进来罢。”
戚鼎和戚九一道走进屋中,施了一礼,戚鼎先是瞧了瞧虞秋烟的手,道:“伤得倒是不重,想来过两日便能好了。属下再替王妃号号脉。”
虞秋烟伸出手,心中有些忐忑。
戚鼎沉思了片刻,方才收起手,对上虞秋烟的视线又问了几句诸如晨间的胃口之类的细节,虞秋烟一一答过。
最后戚鼎勾了唇,拱手道:“戚九倒是对的,恭喜王爷王妃,王妃确实是有喜了,属下瞧着当是刚刚足月。至于东宫的太医,想来是专治外伤的,不曾留意这些。既如此,王妃再不必喝先前的补药了。”
“回头属下重新开个养胎的方子,每日还叫戚九送来。”戚鼎继续道。
虞秋烟才送了一口气,一听这话又差点晕过去,怀胎十月,她未来一年又要继续喝戚鼎的药么。
这么一想,她瞬时有些恶心。
想吐。
戚九乍然见到虞秋烟的脸色,顿时心领会神,眼疾手快,就将屏风侧的漱口盂端了过来。
“王妃莫不是孕吐——”她忧心着,伸手拍了拍虞秋烟的后背。
原本没有的症状,硬生生也起来了。
虞秋烟当真张了张嘴巴,可酝酿了半晌,似乎那股感觉又消了下去,她转了转脑袋,靠在床沿上,有气无力:“戚九你还是不要说话了比较好——”
一直站在一旁的章启早已经喊戚鼎去了屏风外,虞秋烟远远瞧着也不知这两人在商量些什么。
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她将手放到了自己的肚皮上,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许久,章启才从屏风后转出来,戚鼎已经离开了,丫鬟们也默默退远了。
“发什么呆?”他亲了亲虞秋烟的眼睫。
她伸手抱了抱他,将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夫君。”
“嗯。”
“夫君——”
“嗯。”
这实在是很奇怪的一种感觉,在不知道肚子里有个小东西存在时,尚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一发觉,身上还有另一个小生命的存在,她竟有些怅惘。
“我以后要当娘亲了。”
“……”
“我能当好娘亲么?我……”
她话说到一半,便被章启抵住了唇。
“不要胡说,能选你当娘亲,是这东西的福气。”他安抚道。
这东西……
章启话说出口,也顿在了原地,视线往下落到她的腹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这东西到底算不算人?
虞秋烟听完不乐意,瞪着眼不可思议道:“什么这东西?这是我们的亲生骨肉,是我们的宝宝,你这样喊,生出来会记仇的!”
章启默了片刻,俯身吻了吻虞秋烟:“想吃什么?”
屋子外,戚九似乎已经端着才熬好的药膳端了进来。
虞秋烟不由拉下了嘴。
“这要看宝宝想吃什么了。”
她眨了眨眼睛:“宝宝说,只要不喝药,吃什么都好——”
她眼睛不时扫向那黑乎乎的瓷碗,眼睛拼命眨了数下,楚楚可怜地恳求着。
章启的喉结滚了滚,轻轻笑了一下,语气不由纵容:
“那明日再喝。”
“本王让戚鼎再改善一下药方,必不叫那药苦着……宝宝。你可满意?”
虞秋烟当即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那自然最好了。最好叫戚鼎自己尝尝,他开的药他自己怎么能不尝尝……”
88 ☪ 金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