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板顾鹏程。
我诈他道:“我刚才在外头听人说,明天是顾员外六十大寿,在哪里办席呀?曹大人可不可以带我去拜贺一下。”
他眉头一皱:“大寿早贺过了。”
我一拍脑门,懊恼道:“想是吴语难懂,才闹了这许多笑话。不过,我真的想认识一下顾员外,听说他有一座藏书阁,里面全是孤本好书,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一睹精彩。”
“天一阁藏书七万卷,确系爱书人心之所向。”
话赶话铺垫到这一步,他丝毫不疑,拍着我送的书承诺道:“家中长辈与顾员外有些交情,我帮大人传个话试试。”
如此定下来,走的时候晓玲对他婉然一笑道声多谢,他紧张地直摆手,结果一不留神从台阶上一脚踏空,差点摔倒。
我们出了门,靳驰也把打听到的消息带了回来。
原来廖家的当家人廖冲是庶出子,廖小爷才是嫡子,而且是唯一的嫡子。
也就是说,任凭他哥再能干,家产都是他的。
这小伙儿今年十八,从小就有点不同寻常,说难听的,有点憨。但凡身上有点好东西,甚至是一块糕点,都留不住,准叫下人或外人骗的精光。
识字很难,更不会打算盘,整日只会和家里的姐姐妹妹玩。玩得一身脂粉气,被他爹嫌弃得不行,送到深山老庙里修行了五六年。
回家后倒是不娘了,也不憨了,却成了金陵城鼎鼎大名的混账。
爱喝花酒,爱打架,更爱散财。
而散财一般和前两项紧密相关。要么为美色一掷千金,要么打了人赔钱。
唯有一次与这两项无关,是临省旱灾百姓受难,原来照顾过他的方丈来化缘。以他去世娘亲的名义,一次散了二十万两白银。
他每天的行程大概就是,中午睡醒,吃点饭上街溜达,找个不顺眼的打一顿,赔一大把钱,然后和狐朋狗友聚头走马斗鸡,晚上再去画舫或青楼找个姑娘过夜。
如果有一天例外,就是被他哥逮住了。
真是个纯纯不含一点杂质的纨绔。
全部听完才发现,想从他手里接钱也不容易。
首先我不能出卖色相,其次,我也舍不得自己挨打。惟一可能的办法,就是以慈善基金会的名义找他募捐。
不过爱打人的人,能有几分善心呢?
“先观察观察看看。”
既然他一天中有大半时间都在秦淮河畔的风月场所,那我们去那里观察他最好。
夜幕降临,我把鬓角捋得干干净净,戴上一顶自带辫子的六合帽,换上男装,在达哈布的陪伴下来到江宁最大的青楼,云流楼。
靳驰解释说,青楼并非妓院,这里的老板,不叫老鸨,叫掌柜。这里的保安和服务人员也不叫龟公,雅称为侍风跑堂。
青楼里的女子,有的因犯罪而来,有的因亲人被卖而来,有的自愿而来,还有的通过选秀而来等等。
有着“秦淮八艳”之一的陈圆圆,就是被她重利轻义的姨夫卖给苏州梨园的。
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