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遗命, 不过是借口, 他本就是师叔带上山的孤儿,又有什么理由强要她?
她又问他喜不喜欢她。
天知道她问他这个问题时, 心跳得有多快, 那时他望着她, 喜欢两个字在舌尖却是难以启齿,仿佛这些话会亵渎了她、会破坏当初师叔嘱托他护她周全时的庄重。
当他准备鼓起勇气将喜欢说出来时,她就对他下了审判。
她说她不喜欢他,讨厌他,不想再看见他。
他的心被揪在了一起,只能狼狈地垂下眼睛遮掩心中情绪。
可他还是不想放弃。
他跪在那里,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坚持不肯同意退婚。
师尊让他不要强求,可他心里却滋生无数恶念,他凭什么不能强求?师叔把他带上山,他从一开始就是她的人,她凭什么、凭什么半路将他丢下?
他抬头想说话,却看到了她和沈无妄依偎在一起。
他心中难受,颤抖着心绪咬着牙问她会高兴吗?
她说会高兴。
他那些心头滋生的恶念瞬间被浇灭了,心想,她高兴……也好,以后在她身后看着她、保护她,也是一样的。
谢稹玉回忆起那时心绪,呼吸急促了一些,低头看着桑慈。
虽然后来她告诉他,是沈无妄用术法蛊惑,可他一直没有说的是,他从来不知道她的心,不知道她长大开窍后,会不会喜欢上他。
或许她永远只会把他当做一个从小陪伴着长大的玩伴,一个师叔许嫁的人,这个人谁都可以,只要他足够强大能保护她。
当年即便没有他,师叔也会寻来别的人。
只是刚好凑巧,那个人是他,也幸好,是他。
大雨夜,她跑来天衍阁,哭着扑进他怀里,说不要退婚时,对他来说才是一场难以置信的恍恍惚惚的绮梦。
那天起,她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她漂亮的眼睛里有他了。
他知道她做过一场大梦,更多的,不敢深想,但是她变得不一样了,变得粘他,望着他的眼睛和以前一样傲娇,可里面却只有他一个人了。
没有方霜知,没有温婉婉那些玩伴了。
如今她神魂有损,忘却了一些事,看起来大雨夜天衍阁之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她对他的转变,就是那时开始的。
桑慈觉得谢稹玉奇奇怪怪的,还搂着她肩膀不肯放,真是岂有此理!
他们还没合籍呢!谁允许他这么放肆了!
桑慈脸上有些热,瞪他一眼见他无动于衷后就伸手推他,试图从他的怀中出来。
可谢稹玉却没有松手,依旧将她桎梏在怀里,他低头凑过来一点,声音很轻。
“你记得沈无妄吗?”
桑慈羞于被他这样搂着,他的气息如此强烈地包围着她,让她忍不住紧张。
她只好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什么沈无妄狗无妄的!随便哪个人都要我记得吗?”
不记得沈无妄了,那就是……
谢稹玉心脏停跳一拍,依旧没放开桑慈,和动作的用力不同,他的声音很轻。
他问:“那你记得现在是什么时候么?”
桑慈觉得今日谢稹玉真是奇奇怪怪的,不,她觉得周围都奇奇怪怪的,这里不是慕楼峰她的家。
她抿了抿唇,哼声道:“十二月二十九,再过两日该过年了,你干嘛问我这种奇怪的问题!你快松开,你再不松开……”
谢稹玉笑了出来,眼里满是笑意,垂首就这样看着她,打断了她的话,“再不松开又怎么?”
十二月二十九……沈无妄是一月十九来的流鸣山,那时他正在山下做任务。
那天傍晚他回来,怀里揣着新买的簪子回到慕楼峰时,听到她和方霜知温婉婉说起山上来了个问剑宗的沈师兄时,还没将这个人当成一回事。
桑慈被谢稹玉深深的眼睛看得脸都红了,她一时气恼,视线飘移了两下,又恼怒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