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绝口不提白许言的病,然而魏闻声事事待他都像个病人,怕他吹风,怕他走路,怕他踩水。
又怕他不开心。
晚上早早吃完了饭,魏闻声把白许言白天捡来的贝壳挨个儿冲洗干净,垫着纸巾晾上。
白许言笑:“我捡着玩的,还要带回去吗?”
“当然。”魏闻声摆弄贝壳。
和白许言有关的一切,他哪里舍得随便扔了。
白许言不置可否,立在那里认真看他摆,过了一会儿,忽然说:“明天可能要出录取结果了。”
魏闻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博士考试成绩。这事本来重要,但跟之后发生的一切相比,显得太不重要。
但还是表现出一副期待的样子:“要不明天去隔壁婚庆公司租个旗袍吧?”
这边到处都是中国人在办婚礼度蜜月拍婚纱照。
白许言却没顺着他的玩笑话:“我要是录取之后放了导师鸽子,真要成为他最头大的学生了。”
他怎么会考上了不去,除非身体原因根本去不了。魏闻声冷不丁听他提起这种暗示,心里像钻进来一把刀子,手里的贝壳没捏住。
他站起来:“我先去洗澡,咱们要早点睡觉。”
无非是为了掩饰,他走得匆匆,门都忘了锁。胡乱脱掉衣服拧开水龙头,滚烫的热水让皮肤泛起一片红。
他的眼泪更烫,藏进热水里。
门突然开了,白许言旁若无人的走进来。魏闻声隔着热腾腾的水雾看他,一件一件扒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慢悠悠走进,走进水雾。
赤条条地抱住他。
吻他。
魏闻声脑子里有跟弦绷断了,下意识地回应着白许言,摇摇晃晃一并倒在浴缸里。
这浴缸大的能宽裕地塞下两个人,白许言的腿勾住他的身体,魏闻声吻着他的脖子,耳朵边,一切就像以前的很多个夜晚一样——
但事情已经不一样。
他忽然醒悟过来,从这场突如其来的梦境里挣脱,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俩脸中间:“不行,不行。”
现在怎么行。
话没说完,白许言咬住他的手指,咬得用力。
锋利的门牙扎进他的皮肉,柔软的舌头摩擦的他的皮肤,白许言松开魏闻声:“别想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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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近来话说的直接许多,以往的问句没有了,大有说一不二的架势。
“别想那么多。”那平静之下隐有请求,魏闻声在刺痛中看向白许言的眼睛。
浅色的眼睛,宁静、从容,暗藏风暴。
像海一样。yst
火星子落在汽油桶上。
玫瑰精油润泽肌肤,裹在手指上深入腹地,魏闻声还是很小心,白许言却像是巴不得他鲁莽。
以后还会有机会吗,他不知道,也不去想。
所以他只要现在。
浮木在水里打着旋儿,纠缠,交织,碰撞,缠绵。
那不是岸边,浮木攀着浮木,彼此依靠,一座两个人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