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目的环视,他曾经完全不能理解这种行为。过去从这儿路过的时候,白许言不止一次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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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笑,摇头,说怎么会信这个,蔚城是什么地方,多少皇帝曾在这里虔诚祈祷江山社稷永存,南朝四百八十寺,盖得越多越短命,神仙管不了人间的事。
然而今天他混在一堆不知道是来求什么的人中间,领了清香引烛火,烟呛得他眼睛发酸,有香灰落在他手上,烫。
他不敢拍。
到了佛前跪,魏闻声不知道自己拜得到底是什么,只管磕头许愿,每一下都很用力。末了抬头去看,大殿里的泥塑金身法相庄严,慈眉善目,正对上他的眼睛。
魏闻声一愣,几乎想要说些什么,身后有人清嗓子,有些不耐烦地动了动。
尘世间的烦恼太多,求神拜佛都得排队。魏闻声站起来,退出去,回到太阳底下,看着刚刚站在他身后的人跪下来,拜,拜,再拜。
佛祖能听到吗?他脚底下一阵发飘。
见有卖心愿卡的,二十一张,毫不犹疑地买了,边写边自嘲:二十一张,两万一个月的药都吃了不知道有多少,白许言的命能靠这二十块钱的红纸片?
然而一笔一画,力透纸背。
长命百岁,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他把红绳在栏杆上收紧,打个死结,再打一个。
长命百岁混在一众白头偕老天长地久早生贵子今年暴富当中,被清风慢慢风干墨迹。
魏闻声终于回去,烫出泡的那只手藏在口袋里,满身香火味儿藏不住。他笑一笑,坐在白许言床前,握住他的手。
“小白,跟你说件事。”
第83章悲欢苦乐
后来的事情倒也简单, 人都已经在医院里住着,做什么检查也就按部就班。
如魏闻声所想的,白许言果然是他们中对这个消息最平静的那个人, 听完了就点点头, 问:“我爸妈知道了吗?”
知道了, 甚至还不想给你知道。
白许言咬一下嘴唇:“其实可以等检查之后再跟他们说的。”
等不了一点,魏闻声强笑着捏一下他的脸颊:“他们已经在准备抽血去查配型的路上。”
又说:“别想太多, 想多了胃疼。”
“不想。”白许言懒洋洋躺下去, 用厚重的棉被把自己包裹起来, “我什么都不想, 也不担心。”
他说不想,就确实像是什么都不想的样子。接下来的几天忙着做检查, 白许言要从消化科转到血液科,他负责在轮椅上坐着偷懒, 宋舒林推着他,魏闻声拎着大包小包上上下下。
检查也还是那些个熟悉的检查, 当然具体的名目可能复杂一些, 白许言也分不清, 手段无非就是那么几种, 不是抽血就是抽骨髓。
骨穿在胸骨上,他本来很抗拒这个地方,宁愿在腰上来一下。这次倒不知道怎么同意了, 说趴着费劲,还是仰面躺着好。
宋舒林给他摁着伤口,很惆怅地叹气:“这事还能有好。”
白许言仰躺着不动, 把眼珠子转过去看站在床另一侧的魏闻声,眨眨眼睛。
有家室的男人要注意保护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