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秋日午后(2 / 3)

在吃饱了饭坐着,血都涌进脑袋里。车座太舒服,他在车上晃着晃着,居然困了。

他强撑着咬咬舌尖,念着总不能真把魏闻声当成司机使唤,无论如何并不想睡。然而车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响起温柔舒缓的轻音乐,流淌的钢琴声仿佛轻轻抚过皮肤的温泉或海浪。他控制不住地打个哈欠,吸进来一股淡且熟悉的木质香气,令人安心,让人想起某个冬夜里干燥而温暖的怀抱。

他陷入其中,渐渐沉沦。

魏闻声看一眼睡着的白许言,呼吸里尚带一点感冒中的鼻塞,或许是有点憋气,在梦中还微微皱着眉头。

他把车速放缓,远远看见红灯就直接转弯,绕行将近一个半钟头,车都没遇上刹停的时候。

当然也没开到白许言家。

一路朝西走,直到阳光都迎面照进车里,晒得睡梦中的人额头上生出一层薄汗。

白许言咳嗽两声醒来,睁眼时恍惚一阵,嗓子很干,说话都带着毛边。

“这是在哪儿?”

魏闻声目不斜视:“在车上。”

白许言被噎了一下:“我知道。”

魏闻声清清嗓子:“车在回你家的路上。”

白许言转头看着窗外,盯着外面陌生的景物发蒙。

他家在这个方向?

魏闻声打方向盘转弯:“堵车,绕了点路。”

等汇入反方向的车流,他用一根手指点了点放在主副驾之间凹槽里的保温杯:“早上灌的,我没喝过。”

白许言道了声谢,把杯子拿起来。

藏青色的保温杯表面点点白斑,是在长期使用中,岁月留下的自然痕迹。

这保温杯还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冬天,他送给魏闻声的。

魏闻声这人爱显摆、爱漂亮,但东西总是用得很仔细,轻易不会换掉。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念旧。

保温杯没用什么保护套,但杯身上一个磕碰的坑都没有,之所以会掉漆,大概实在是用得太久了。

兴许是睡得懵了,脑子还不太清醒。白许言摸着杯身,忽然冒出一句来:“质量真好,十年都没坏。”

一直目视前方地魏闻声握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车身几乎不可察觉的偏了点方向,他轻轻扶正,笑道:“哪有那么神,早换了,漏水。”

杯子漏水这话是真的,但是还有些事他不打算告诉白许言。

和他分手的第二年,这杯子在上班路上忽然罢工。那年他刚交了房子的首付,还没买车,上班下班都一手提公文包一手拿着保温杯挤地铁。杯子突然造反的时候就捏在他手里,正好赶上冬天,喷洒出来的滚烫热水全让毛衣吸进去,烫伤严重。

他不得不在上班路上转道请假去医院,急诊把毛衣剪开的时皮肉已经开始有溃破的迹象。医生给他上敷料,看见他手里还攥着那个罪魁祸首,哭笑不得:“扔了吧小伙子,烫一次还不够啊。”

他一边努力表情管理,一边点头应声。

“是啊,该扔了。”

但当时留下的一点烫伤的痕迹和那个坏了的保温杯都还在他这里。

魏闻声余光看到白许言摸着杯子沉默,忽然有点后悔:告诉他干嘛呢,就说还是原来那个算了,反正这两杯子长得一模一样,以至于他都不敢把它们放一起。

怕弄混拿错了,再把自己烫一胳膊泡。

攥着杯子的白许言没有打开它,又把杯子默默放了回去。

他们二人曾经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用一把勺子从同一个盒子里挖冰淇淋吃,但现而今如果用同一个杯子喝水,哪怕是对方没喝过的,也终究是太僭越了。

魏闻声嘴唇翕动,没说话,车子驶入老街,在一家搭着雨棚的小店面前停下。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不多时端着两杯饮料回来,两手都占着,隔着车窗叫白许言:“开门。”

白许言探过去把驾驶侧的车门推开,整个人趴在车座上好长的一条,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