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他抬头望住人,吓得退后一步。
“拿来。”
记者立马抱住相机。
杜召高他大半个头,微勾下手指:“别让我说第二次。”
记者面露难色,悻悻地将相机递了过去:“我是她影迷,不会作其他用途。”
杜召接过来,将胶卷取出,便把相机连同一叠钞票并给他:“够吗?”
记者哪敢收他的钱,只接下自己的东西:“不用!您拿去吧……”
杜召把钱塞进他胸前的西装口袋里:“没有下次。”
记者频频点头。
杜召忽然拍了下他的肩,把人吓得猛地一抖:“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记者垂首僵硬地笑一下。
杜召将胶卷收好,走到车边。
邬长筠降下车窗:“你又欺负人。”
“嗯。”杜召拉开她这侧车门,将人拽了出来,“顺便欺负欺负你。”
“杜召!”邬长筠被拽到副驾驶,有外人在,不想同他拉拉扯扯,便乖乖坐着,脸朝向窗外,一声不吭。
吴硕自后座扫视两人,气氛怪怪的,这两口子……闹矛盾了?
他也不敢吱声了,只默默坐着,看外面的街景。
……
车停在书店楼下。
吴硕同杜召道声谢,下车后,又说了遍“谢谢”。
邬长筠也要下去,刚要开车门,被杜召拉住:“上哪去?”
“我上楼看看李香庭。”
“别去了。”杜召怕她看到李仁玉难过,手上紧了两分,“带你去吃东西。”
“不饿。”
“我饿。”他认真地看着她,“听话。”
邬长筠只觉得他莫名其妙:“那你去吃吧。”
“没你吃不下。”
“那你就回家等着。”邬长筠转转手腕,“松开。”
杜召见她严肃的眼神,知道拦不住,撒了手:“看一眼就下来。”
“嗯。”
邬长筠下了车,往楼上去,刚要叫李香庭,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她怔在原地,盯着李仁玉。
李香庭正在缝补衣服,放下手中的针线:“吴硕与我说了投资的事情,感谢施主。”
邬长筠目光从李仁玉身上挪开:“举手之劳。”
“坐。”
邬长筠没有动弹:“他怎么在这?”
“路上偶遇,就带到了身边。”李香庭虽不知邬长筠与李仁玉的过节,也不清楚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搜集他的罪证并揭发,只知道,她很厌恶父亲,“去楼下。”
邬长筠却问:“以后呢?一直带着?”
“路途遥远,不方便,我把他托付给禅寺一阵子,等从重庆回来再带他回寂州。”
邬长筠不吱声了。
李仁玉忽然走过来要拉她。
邬长筠偏身躲开,没让人触碰自己。
李仁玉啃着手指,忽然傻里傻气地叫了声:“女儿。”
她心里咯登一下,像一颗被绳索捆绑严严实实的心脏,忽然被牵拉一下。即便知道这人疯疯癫癫不知自己所云,但听到他说出这两个字,还是不禁被触动。
“女儿。”
她任李仁玉攥住自己的衣袖左右摇摆,明明恨透了,看他现在的样子,又生了点怜悯心。
“香楹。”
香楹……心瞬间又恢复冰凉,她甩开李仁玉,后退一步。
李香庭把父亲拉走:“冒犯了,他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