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晚课?”
吴硕笑道:“我不是真和尚。”说完,他又觉得说错了话,立马改口:“今晚讲的经我听过,我悟性好点,理解得快,他们都没读过书,不识字,学得慢。”
陈今今点下头,继续看论文。
吴硕偷偷打量她的表情:“你跟照片上不太一样。”
陈今今抬眼:“你看到过照片。”
“很久之前了,有天晚上出去倒水喝,见老师房间灯还亮着,就敲窗看了眼,发现他在看你的照片,雪地那张。”
陈今今弯起嘴角:“堆雪人的时候,和明尽、灯一。”
“是的。”
“可惜那会忘记跟李苑合照了。”
吴硕疑问:“李苑?”
“他的字,但不怎么用,可能没告诉过你。”
“这样啊,他现在又多了个法名——明寂。”
“寂寞的寂吗?”
“对。”吴硕见她不说话,又后悔了,干嘛提法名啊!他在心里默默抽了自己一巴掌,不敢乱说话了。
陈今今却问:“他是什么时候剃度的?”
“去年四月份,灯一去世的时候。”
陈今今喃喃自语:“一年半了。”
吴硕:“你别怨他,老师很不容易的。”
“我知道,我不怨,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老师保护了很多人,之前这里最多的时候住了五十多个,前前后后都走了,只剩现在你看到的这些。今年年初,日本兵故意来找茬,非说这寺庙不干净,聚众淫.乱,要带走四个女孩。”
“他们简直不可理喻,早就泯灭人性,丧尽天良了。”
“可不是嘛。”吴硕握拳打了下桌子,“一帮畜生,他们一旦将人带走,后果显而易见,老师不让他们带走女孩,被鬼子围殴,还质疑他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让他把其中一个女孩强.奸了,就放过所有人。”
陈今今心痛极了。
“老师当然不肯,那女孩的父亲去拦住那些鬼子,差点被杀了。他们把她父亲拖到寺外面,挖了个大坑,让老师选,要么强.奸女孩,要么代替她父亲受罚。”
“然后呢?”
“鬼子说不杀出家人,倒是想看看他是真佛还是假佛,就把老师给活埋了。”吴硕提起这事,哽咽道:“他就那么合掌坐着,任鬼子把土往身上堆。”
陈今今也红了眼。
“不过说来也神了,等鬼子走了,我们才敢把土刨开,埋了好久,他居然还活着,可能真是佛祖保佑吧。”吴硕沉默良久,深深叹了口气,“不过自打这件事发生,我就感觉老师又变了很多,可能是生死关上走过一遭,大彻大悟了,从前大多时间都待在这里或是佛殿研究壁画,自那以后更多时间是一个人闷在藏经阁看经书,有一回两天没吃没喝,把我都急死了。”
陈今今微垂着眼:“我还在这的时候他就总泡在书堆里,天天研究历史、艺术、佛经。”
“老师是个非常优秀的画家、史学家,他曾经唯一的愿望就是将壁画弘扬出去,把中国的艺术带到全世界,可今年夏天他忽然跟我说,‘以后传承的使命就交给我了,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