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行军需经过里口乡,那是敌占区,上个月刚被日军一小队占了,宋队长和众部下经过一番讨论,决定收回失地。等这场仗打完,游击队成功进入根据地,邬长筠便会到里州去,乘车先回沪江,再去法国。
晚上,山上又黑又冷。
怕光影晃动召来敌人,他们不敢烧火。
邬长筠睡不着,坐在一块巨石边看星星。
二丫不声不响来到她的旁边,递过一个搪瓷杯,热乎乎的水,腾腾地冒气。
邬长筠接下:“谢谢。”
二丫没吱声,她还是这样不爱说话。
邬长筠喝了一口,便把杯子搁在旁边,枕着胳膊躺了下去。
二丫也跟着。
两人一言不发,同望着遥远的夜空。
星月交辉,手落处,满地清霜。
……
邬长筠再次醒来,二丫已经不在了,天也濛濛亮,自己身上还盖了块潮湿的被子。
不远处传来人声,明显比之前嘈杂许多,应该是友军来了。
邬长筠拾起被子起身,往营地走,这一夜睡得很不舒服,腰酸背痛,她把被子撂到肩上,转了转脖子,刚要进帐篷,身后有人唤自己一声:“邬长筠?”
她定住,这声音,有点熟悉。
邬长筠转身,微诧地看着男人。
他乡故人,缘分一词,果真荒谬。
……
第96章
两人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
陈修原笑了起来:“原来中国这么小,在这里都能遇到,好久不见,还好吗?”
“不坏。”
“你的头发短了,我差点以为看错了。”
是短了许多,现在只到耳下,勾在耳后,干练又好打理。邬长筠看着他周正的脸,没那么白净了,胡子也未及时修理,多几分沧桑感:“你也变了很多,瘦了。”
“是。”陈修原往营帐看过去,“我有点事,等会找你聊。”
“你忙。”
他们本就不熟,打个招呼意思下,便各干各事的了。陈修原没有明说自己的身份,邬长筠也没追问,当下出现在这里,彼此就已心照不宣了。
只是,这位小舅的出现未免又让她想起杜召。
也不知那个男人现在在哪,是死是活。
刚回国的时候,邬长筠总是琢磨这件事,不可控制地想这个人,随队伍打鬼子的这段日子,反倒让心底那些雨意云情慢慢淡化去。她的心在一次次生死、屠戮、战争中变得更加顽固,坚硬到透不进一丝儿女情长。
早晨山间云雾迷离。
邬长筠短叹口气,往帐篷里去。
两队会和,便开始动身,往里口乡去。
行军途中,侦察兵回来报:日军一小队在西边十里处的张家村驻扎,抓了不少女人关着,没日没夜地凌.辱。
张家村与里口乡地处两个方向,但他们不能眼看着同胞受难而置之不顾,要绕路过去把人救出来。
经过两天视察,敌军有三十三人,我方有八十九人。数量虽取胜,但日军装备精良,按照以往的战斗经验,不占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