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你说得对,我力量渺小,无力改变这个世界,可我不能把你丢在这里。”李香庭松开她,“以前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会保护好你。”
戚凤阳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被揪住一般。
李香庭摸了下她的脑袋:“我去处理好一切,你等我来接你。”
戚凤阳已经说不出话了,她怕自己一开口,眼泪便会掉下来。
李香庭走了出去,温柔地关上门。
那一刻,她的眼泪再难控制地流了下来。
什么好日子。
从被卖进来那一刻,他们为了逼迫自己就范,便不停地折磨,怕在身上留下伤痕,把人倒吊着,一下一下往水缸里浸。
有很多个瞬间,她都想死了算了,可又有更多个瞬间,她想起了那些美好的事。
画画……
读书……
少爷……
少爷。
她还没来得及跟他学做雕塑。
还没有去他口中的教堂看壁画,去博物馆看闻名世界的雕塑,去感受巴洛克、洛可可、古典主义、立体主义……
在一次又一次窒息中,戚凤阳妥协了。
她这渺小的、不堪的身体里,还盛放一个并不渺小的灵魂。
她还期盼着会有一天能带这个灵魂,去遥远的国度。
去看看,他口中的欧洲,是什么样的。
……
李香庭站到楼梯口,胸膛堵了口气,怎么也疏解不了。这不堪的世道,卑鄙的人,就这样把一个洁白的人拉入泥潭。
他看着下面来回走动、招呼客人的女人们。
这混沌的世间,又岂止一个戚凤阳。
一个男人搂着女人上楼,见人挡路,推了李香庭一把,他的胳膊撞到栏杆,一阵吃痛,却远不抵心中的沉痛。
“挡什么道,滚开。”
李香庭回身攥住那男人的衣领,把人扯回来,一脚下去,直接叫他滚下楼梯。
……
李香庭进了警察局,没有过夜,便被李家人保了出来。
那人断了两根肋骨,却被几百大洋给打发了。
华叔领着李香庭回去,人还没进家门,就听到李仁玉怒发冲冠的骂声。一见人,随手拿起个瓶子就砸了过去,华叔怕把少爷砸出好歹来,把人一拉,躲了过去:“老爷,您息怒。”
“滚过来!”
李香庭垂首走过去。
“跪下!”
李香庭纹丝不动,李仁玉一脚踹在他腿上,把人硬生生踢得单膝跪地:“逛妓院,打架,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可真是给李家长脸,像你这种丢人的东西,还是滚回法国的好,省得天天在外面丢人现眼。”
月姨起身,她最近大量吃药,激素过多,身体发福了不少,扶住李仁玉:“老爷,别气坏身子,孩子嘛,总有犯错的时候,别说狠话,伤了孩子的心。”
“伤他的心?你看他有心吗?”李仁玉看他一声不吭的样子,越来越来气,捶胸顿足,“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东西,别在这杵着碍眼,滚去祠堂跪着。”
月姨见李香庭不动弹,过去轻声劝道:“你父亲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又在气头上,难免说话不中听,你服个软,别跟他顶,回头我劝劝他,明天什么事都没了,别火上浇油,惹他动手。”
李香庭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忽然起身,质问李仁玉:“是你把阿阳卖到妓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