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钻, 未曾聊到这儿还有一人。宣卿平微抬手, 标记帐篷,写下一个个标准的序号。她走近了,他仍是微垂着眼, 状似没听见她的脚步声。
看到他专注认真的模样,她端详了好一会儿, 心忍不住动了动。
“你不去吃饭吗?”她出声打断他的动作。
宣卿平终于抬眸,平淡地瞥了一眼:“我有事要做。”
“你是大师兄, 这些杂活安排给底下的弟子, 合情合理。”周静宁嗓音清冷, “何必劳烦你亲自动手。”
宣卿平像没什么兴致闲聊, 言辞简单利落:“总得有人干。”
周静宁扫过他的脸,似在观察神情:“你做的再好, 也没人夸奖你,他们甚至都没看到你的辛苦付出,我不信你喜欢做这些无聊且浪费时间的事情。”
“不巧。”宣卿平扯了扯唇,声音毫无起伏,“我觉得有意思。”
周静宁被噎了一下,气恼地咬下唇,薄薄的脸皮泛起红晕,像涂抹胭脂一样美丽动人。宣卿平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理她了,低头,笔锋利落地瞄了几个字。周静宁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她家族显赫,活到至今,从小至尊至贵地被人捧着,第一次有人跟她对着干,她瞪着他,偏要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标记帐篷。
一阵冷冷清清的沉默。
周静宁被冷风吹得脸色苍白,冬日的风如刀子,刮着脆弱的皮肤,她情不自禁裹紧裘衣的领口。
“你去别的地方。”宣卿平语气平平。
周静宁看着他,挑起眉,露出一抹愉快的笑容,似乎觉得他在关心她。
宣卿平却嫌弃地挪了下脚步:“碍事。”
周静宁:“……”-
翌日一大早,暮烟乐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天色尚有些昏暗,太阳还没从西边升起。
她走在空无一人的帐篷外,想去附近的溪流边洗把脸,可是经过昨天掉地洞的意外,她没胆子单独去了,附近溜达一圈,试图找个伴。
空荡荡,风冷冰冰的吹,篝火的黑色灰烬四下飞舞,她找了半天,靠里侧的一个帐篷终于钻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走近了,才发现是周静宁。
周静宁眼神划过一丝惊讶:“你起的真早。”
“习惯了。”暮烟乐挠了挠脑袋,欲言又止,“你洗脸吗?”
“嗯。”周静宁朝她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走吧,一起去。”
驻扎的帐篷离溪流很近,有了伴,暮烟乐放心很多,胆子也大了不少,靴子踩过枯叶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响,她耳朵警惕竖起,时时刻刻听周围的动静。
若出现野兽,也好及时掏出法器应对。
溪流声潺潺,暮烟乐抓紧时间洗了把脸,水声哗啦啦响,几滴溅落到衣领口,凉飕飕的,她情不自禁缩了缩脖颈。周静宁洗得格外安静,暮烟乐洗到一半心里咯噔,觉得她不会走了吧,抬眸看过去,她仍在溪流的上游位置。
周静宁细致地捏住手绢,一点点擦拭脸颊,即使简陋的环境,动作依然优雅端庄,像真正的大家闺秀。
几颗水珠顺着下巴滑落,衬得美玉莹光,两颊被冻得发红,容色添几分丽色,像一朵温室里含苞待放的牡丹花。
暮烟乐见了,不免自惭形秽,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