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很难。
只要先把轮椅的轮轴卡槽固定住,不让它随便移动,再用力撑起身体,靠着床沿带着防滑槽的抓手,一点一点的挪过去,就可以。
小孩儿不在的时候,她自己已经练习过太多太多次了。所有正常人举手投足间就能为之的小事,她都需要消耗大量时间和精力,不停的练习。
余烬在的时候她是不做这些的,她想做什么甚至不必言语,小孩儿就会替她办好,不如说躺到床上去,她会抱她的。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不想小孩儿哭出来。哪怕余烬也许不会,她情绪管理已经做的很好了,可她依旧不想看到她难过的表情。
于是这时候,早年健身的习惯派上了用场。方珩庆幸她不是个手臂上只有软软肉的人。虽然没办法和余烬相比,她的小孩子,体力好的有些吓人。
果然,哪怕是最最微小的习惯,也会在未来的某天,在意想不到的时刻,开出花,发挥出力量来。
但即便如此,方珩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是做的十分艰难,摔倒过,姿势难看的摔倒过很多次,肋骨上至今还有磕在床头柜尖角上的淤青。
索性病号服是长手长脚的款式,小孩儿看不到这些。
但她是个不服输的性子,现在她已经可以做的很好了。先撑着手臂到床上去,然后翻转过身体,再把腿搬过去,她可以不依靠任何人。她不是很喜欢被护工照顾,那人每天只是帮她做些杂活而已,生活上的事,也只有余烬会帮她——很多事情,她是拗不过小孩儿的。
其实她今天没想打这个电话的。可一想到小孩儿多年之前醉酒的样子,她便没办法不担心她。其实潜意识里她也知道,余烬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现在也根本帮不了她什么。
她没有问女生的名字,并不是她不在意,而是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对方是谁。
余烬的今天的汇演她去看了,只是没有和小孩儿说,和她说的话,这孩子大概又会整颗心扑到自己身上了。她没有白去,汇演真的很精彩,她的小孩儿是人群里最瞩目的一个,她为她感到骄傲。
也是在那时候,她注意到了,人群里这个女生的目光,如果一个人总盯着另一个人看,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而这个小姑娘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一个同余烬一样的、年轻的、鲜活的、蓬勃生长的少年人。
*
九点五十分,年轻的护士准时过来查房,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却在快到门口处戛然而止。
方珩微微又些疑惑,下一刻,刷卡开门,今天值夜班的小护士一脸笑意:
“珩姐,你家小朋友又来了哦~”
方珩住的是顶级套房,执勤的医生护士都知道她。而知道方珩的,就没有一个不认识余烬的。那个小姑娘实在是太惹眼了,想记不住都难,对方珩更是比对亲姐姐还亲。方珩待人和善,熟悉之后,大家都调侃她总有个甩也甩不丢的小尾巴。
“?”
“哈哈,吓我一跳,我还当她是怎么了呢……”小护士对上方珩迷惑的表情,笑的眯起眼:“在楼道倚着墙根就睡着了呢,一动不动的,吓死人了,我过去一看才发现,小余烬不学好哦,今天和朋友们出去玩了吧?喝了好多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