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心很躁。
紧接着,手背被人覆住了。
他抿着唇,兀自站在桌边,感受着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目光在黑暗中找不到落点。
手背上的触感温润干燥,明明温度不高,但沈问津几乎觉得那一整片都在烧,一直烧到了手腕,又被宽大的、垂在桌上的衣袖湮没。
约莫十几秒后,灯亮了。
“你俩都在那儿呢。”小卷毛嚷道。
“津哥你耳朵咋红了?”他问。
好在黑暗并没有持续多久,那来势汹汹却又无从分辨的情绪也没有持续多久——
听见费列莱问,他也不回头,漫不经心地回答了句:“应该是要找到密码,然后开锁出去。”
曾经和周景汀玩鬼屋,他就一直攥人胳膊和手,险些把周景汀的皮肤攥出淤青。
“居然还能热起来?”费列莱抱着胳膊搓了搓,“我快冻死了,总感觉鬼气森森的。”
考试?啥情况?
他放在桌上的手攥成了拳,听见费列莱还在嚎:“你们在吗,我啥也看不见。”
老度作为摄影不能慌,在进密室前就被告知了里头会安排的突发状况,此刻早有了心理准备。
齐客正坐在他旁边,信手翻着桌上的教材看。
浓到化不开的暗色里,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撑着桌台的那只手上。
线索没找到,俩人倒是翻出了三根荧光棒。费列莱抓着战利品走下讲台,正准备给齐客瞅两眼,就听墙角的喇叭又闹了鬼,放出了另一道音频:
他听见齐客在他身旁沉声说:“在。”
费列莱坐上了齐客前边的位置,正打算拍拍身边的凳子叫沈问津过来,却见他那好兄弟已经一屁股坐到老板身边了。
齐客掀起眼皮定定看了他一瞬,轻声问:“不怕?”
许是因为上一秒还怕极,下一秒就被齐客的安抚拉回了现实,转变得有点太快太猝不及防,大悲大喜间总有别的情愫会被激荡而出,不足为奇。
沈问津:……
名人名言里有些数字,沈问津一一扫过去,没发现什么规律。
这一声的声线过于熟悉,以至于他转瞬间便从漂浮无所依的恐惧中踩上了现实。
沈问津微微弯了一点腰,站在门口观察锁。是个铜制密码锁,共有六位。
好容易找回了嗓子,他想说“在”,喉咙刚颤了颤,忽然感觉手腕被碰了一下。
他边嚷边往俩人的方向走,走至近前却有些纳闷。
齐客抓他手,是为了安抚他,怕他害怕。
好兄弟间这么安抚……好像挺正常。
“上哪儿找?这么大个教室,线索那么多,全翻一遍?”
至于沈问津……
“请各位同学们安静,坐回座位,考试马上开始。”
沈问津吓得浑身一哆嗦,嗓子再度失声,下一秒,却闻见了不知从何处渡来的木质香。
而自己那陡然而生、无从分辨的情绪……
突如其来的黑暗里,眼睛总会有一阵无法视物。
昏暗中爆发出一声尖叫——来自费列莱。
费列莱和沈问津对视两眼,决定听从广播的安排,挑了个位置入座。
教室里的灯不知受到了什么外力的作用,蓦然暗了。所有光源被完全隔断,目光可及之处一片漆黑。
待费列莱满口嚷着“吓死我了”,拍着胸脯回头看过来的时候,手背上的那只手先一步挪开了。
沈问津把自己说服了,定了定神,去讲台上和费列莱翻起了其他线索。
心情陡然平复下来。
费列莱没深究,继续去讲台的抽屉里翻线索。沈问津盯着墙上的名人名言看了许久,颠来倒去地把“牛顿为此当上了太平绅士”念上三遍也没能理解它的意思。
烦躁的来由他很清楚——是因被齐客抓住手的那一下而起。
灯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