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势更靠近了一些,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
她惊慌失措,脖子微微后仰,厉声警告,“韦柯!”
韦柯才终于抿嘴笑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是个正人君子,一旦面对她,他就想使坏,越坏越有劲。他终于克制住,不再逗她。他直起腰,摸一下她的脑袋,“去玩吧,快结束时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嗯。”黄恩宜后退了些,与韦柯告别。
落叶灰白,踏上后清脆响,成为印记。
回到野餐垫旁,她们看黄恩宜的眼神,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一样。黄恩宜装作若无其事,专注于为她们分奶茶。
“这杯芒果芋泥是给悠然的,”黄恩宜从纸袋里先拿出一杯,再拿出另一杯,“云顶抹茶是给茵子的。”
李悠然握着奶茶杯左看右看,不对劲,和谭茵眼前的奶茶做了对换。她分明跟黄恩宜交待过三次,她要的是云顶抹茶,结果黄恩宜遇见韦柯后魂不守舍,忘得一干二净。
谭茵撇着嘴,上下打量黄恩宜,“你和他在谈恋爱?”
黄恩宜郑重其事地纠正,“不好意思,我和我先生已经结婚了。”
她们同时发出了一声,“咦——”,拖长了尾音。
谭茵插上了奶茶吸管,追问黄恩宜,“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李悠然猛吸一口奶茶,插话道,“同住一个屋檐下,迟早会好上。”
谭茵喃喃自语,“我和那谁也住一起,我怎么就好不上。”
和项俊凡是不会好的了,谭茵感觉,她和他之间有一道裂缝。她也不是没想过要去努力缝合,可裂缝不知不觉变成了沟壑。面对沟壑,她清楚地知道,努力没有用。
她累了。
好像一切都是错了。
打扮得最精致的人其实最落寞。
谭茵呆滞地咬着吸管。只见奶茶在吸管内逐渐上升,却只爬到一半,又再次掉落。循环往复。她不是在喝奶茶,她只是单纯地在玩耍。
李悠然终于忍不住,直白地询问谭茵,“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谭茵放下奶茶,“只是觉得日子过得挺没劲的,没什么盼头。”谭茵垮着肩膀,双眼无神。
黄恩宜有些被吓着,担忧地关心,“你不会想不开吧?”
谭茵茫然看着前方,眼底竟然有了一丝落寞。
这下把李悠然也吓一跳。她抬起手肘轻推谭茵,“别乱开玩笑,我承受不起。”
谭茵终于没忍住,捂嘴笑出声,“怎么样,我演得像吧?”
黄恩宜已经分辨不清,谭茵到底什么时候是真实,什么时候是演戏。她向谭茵确认,“你被他欺负了?”
谭茵没有回答,迅速移开了眼光,装作看周遭风景,看得入迷。
“那个男生,”谭茵指着不远处,“光看侧面,像不像项俊凡?”
她们顺着谭茵指的方向望去,望见略显眼熟的身影,留着背头,戴着耳钉,下颌流畅,怀抱一把尤克里里。
“倒也是真挺像,”黄恩宜评价,“像项俊凡还没发福的时候。”
项俊凡也曾意气风发,光靠雅痞的笑容叫人沉迷,受人追捧。生活未免太顺遂了,体重随着岁月一道增长,锋利变成了圆润,肌肉变成了赘肉。
泯灭的青春。
再见他的替代品,谭茵眼里忽然有了光亮。“我去会会那人。”谭茵信誓旦旦,“姐妹们,赌吗?最多不过二十分钟,我绝对拿下他。”
李悠然拒绝地干脆,“不赌,我知道你有那个能耐。”
谭茵得意地浅笑一下。她站起来,去了猎物所在之处。
黄恩宜凑到竹篮边,挑选长得好看的橘子,对李悠然悄声嘀咕,“茵子心里有秘密,不肯告诉我们。”
李悠然铺开垃圾袋,准备嗑焦糖瓜子,“看样子事还不小。”李悠然叹一口气,“既然她不肯说出口,那么——我想方设法也得给她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