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院使没被她忽悠动:“您这么一说,我越发不敢辜负陛下的信赖了。”
理自然是这么个理,不过依高院使自己的想头,帝后失和终究不是好事情。譬如皇帝如今动辄抱恙,焉知不是心病?
小老头儿眨巴了几下眼睛,开心见诚地给出了个主意:“您有什么信物没有,让陛下瞧了能睹物思人、触景生情的那种?这个老臣倒可以替您传递进去。”
仪贞用心着实地想了想,不由得泄了气:“没有。”过往的欢愉日子竟全是稀里糊涂过的,如今连个凭证都留不下,难怪皇帝要跟她断情绝义——断起来也这么轻巧。
正懊丧着同高院使面面相觑,外头另一个叫小安的杂役又来回话了:“大人,孙秉笔来了。”
孙锦舟?仪贞一听先来了精神,未等高院使答言,孙锦舟已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不容分说地伸手拽了高院使臂膀,余光抽空一瞥旁边儿的人,愣了一霎,囫囵冲她行了个礼:“您在这儿也好,随咱们一块儿吧!”
本该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可仪贞听他那声口却透着不妙,一面正了正幞头跟着往外走,一面问:“出什么事儿啦?”
高家大门外停着辆半旧翠幄清油车,孙锦舟没回答她的问题,且走且说:“原是安排院使大人与黄大学士同乘,奴才随行在侧,这会儿只得委屈娘娘,将就挤一挤,奴才便为黄大人牵马吧。”
仪贞下意识摆摆手:“我有什么可委屈的?这马车宽敞着呢…只是劳秉笔费心,务必让阁臣坐稳当了。”
她这时才瞧真切门房前杵着的那位貌不惊人的玄衣男子,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内阁大学士黄碧林。
黄大学士也听出了话音儿:这位穿的像个仗着家里军功耀武扬威的纨绔子弟似的,原来就是兴出了许多风浪的皇后娘娘。
二人头回会晤,碍于事出紧急,不曾彼此稍作寒暄。仪贞见孙锦舟难得郑重模样,亦不便再多追问,老老实实地一弯腰,坐进马车中,高院使紧随其后。
马车依着惯例驶过东华门,而黄碧林与孙锦舟则走了西华门。仪贞掀开车帘子一角看看,回头琢磨孙锦舟露面后的种种安排,俱是用意颇深,这会儿终于沉不住气了,问端坐一旁的高院使:“您告诉我一句实话,陛下究竟怎么了?”
怎么了?高院使苦笑起来:“不敢欺瞒娘娘,实是陛下前几天受了凉,发起烧来,本已见好了,如今想必是时序更替,冷暖不定,又有些反复。”
受了风寒,对一个身强体健的年轻男子而言,确实不是大毛病。可这么反反复复地痊愈不了,终归不是好兆头。
仪贞心里隐隐发沉,同时又暗自庆幸:亏得她还是想方设法回宫来了,错过了今日,多早晚才能知晓他生了病?他要孤零零一个人多久?
进了宫就得下车,一路心急如焚,青石板路也跟烧红了的烙铁一般烫脚,索性不等高院使了,自个儿足下生风地一气儿往内走。
赶到含象殿,发觉有名有姓的人都在聚这儿,怪道一路无人阻拦她。皇帝在里头寝间休养,也并非孤零零一个,来往内侍端水端药、擦汗掖被,伺候周到,只是无人出声罢了。
黄碧林比她到得早,正在外间坐镇;孙锦舟派出的软辇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