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04;是不想喧宾夺主的意思, 否则真以君臣之份叙完整套仪礼, 耗到五更也喝不上一盅喜酒。
皇帝点点头,道一句“恭喜”,仪贞笑唤着二哥哥, 问:“大哥哥可出门了?”
“寅初就出了门,这时候也该返来了。”谢昀侧身请他们入内院, 余光瞥见仪贞身后跟着一人, 戴着帷帽,薄纱及地,遮挡住身形,想必是事先提过的公主殿下,忙将余光也收回来, 免得唐突了尊客。
仪贞便说:“不知大哥哥催妆诗做了几首?”
谢昀知她心思,道:“你放心, 大哥哥才思敏捷,分毫未减当年呢!”
这兄妹二人自幼如此, 对这位堪为儿女表率的长兄是又敬又畏,只敢背地里调侃几句,以抒手足情深而已。
端方威严谢将军竟有倚马雄笔催妆诗的一日,无须仪贞嘱咐,谢昀自恨不得首首采录、替其付梓万卷。
皇帝看不惯他俩的眉眼官司,轻嗽了声:“怎么不去拜见二老?”
谢昀不慌不忙地回到正题:“您是贵客,不敢轻慢,请至小楼宽坐,家严家慈片刻即来。”
再是不愿扰了宾主尽欢,蠲去冗礼,到底也不能任人随意来圣驾前叨对。谢老将军夫妇俩总有要亲自招待的客人,至于皇帝愿不愿意一见,届时发句话,二老再决定是否领人同来便可。
如此安排其实十分妥当周到,只是由谢昀假模假式地陈述出来,情理之中会惹皇帝嫌恶罢了。
不过谢家的喜日子,念在谢仪贞的份上,不与他计较。
谢氏家风一贯俭以养德,眼前小楼还是为了迎驾新建起来的,矗立在开宴主院里最佳的位置,既可尽瞰满堂欢庆,又不至喧闹难忍。
二楼布好了席位,陈设比别处更细致用心百倍,皇帝不过打量一圈,见着什么物什有趣,便与仪贞谈论两句,并不急于落座。
少顷,谢家二老到了,紧随其后的则是乌泱泱的三亲六戚,自觉分出位次来觐见——皇帝认不认得某人、赏不赏脸受礼是一回事,谁若胆敢不来,那就是藐视君威了。
皇帝果然不肯与这些人费工夫,令小内侍代传的话倒很温和:“朕同诸位一样,来讨喜酒喝罢了,当以新夫妇为尊。”
新夫妇这会儿亦相携归来了,不忙着拜高堂,先要拜帝后。
皇帝此刻阻拦的姿态方才认真了些:“蒙蒙是小姑,自该排在双亲后面。”
眼下留在楼中的俱是自家人,皇帝又以乳名相称,再拘泥于国礼家礼,只怕误了吉时,于是请谢家二老入座,新夫妇全了仪礼。
仪贞意料之外地得以参与其中,显得分外高兴,皇帝亦维持了罕有程度的涵养,甚至于一众鲜见天颜的青年文士为崭露头角,借机献上新作贺婚诗以呈御览,他竟也准允了。
时风推崇“盛唐气象”,凡诗必“拆洗少陵、生吞子美”,虽辞藻丽密,但也全无令人耳目一新之处。此情此景下做出来的,又都是应制颂圣溢辞,更没有半点真意可言。
大家的才情半斤八两,想要脱颖而出,就得比别的了。
仪贞拉一拉皇帝的袖子,暗地里往庭中正捧卷吟哦的绯袍男子身上一示意:“是那个挨板子的杨钧吗?”
皇帝顿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