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忙了大半天,可得好生垫补垫补,喏,再喝一口润润。”
有吃有喝,提盒里的玩意儿五花八门,还真是郊游的架势。
皇帝心说,看来这所谓地老鼠倒要成今儿的主戏了。
自己的精心准备沦为添头,难免有点怏怏的,可眼瞧着她这么巴巴儿地张罗给自己填饱肚子,好一同玩乐,玩的究竟是什么,便也没甚要紧。
地老鼠第四回 从他袍角下“呲啦啦”窜过去后,皇帝满含柔情的念头终于烟消云散了,捻了捻自己沾染了火|药味的指头,眉头略拧地一提袍角,抬腿试图避开那鼠窜的路径。
仪贞笑得根本直不起腰来,勉强伸出捂肚子的一只手,示意他:“别怕,别怕,我来拉你。”
“我没有怕。”皇帝掷地有声地强调道,似乎有些生气。
仪贞忙丢开手中的火绒罐子,上前去握他的手,又弯腰细察:“没燎着吧?”
“没有。”答话的声调闷闷的,她听在耳里,不禁顺势摇了摇皇帝的手臂:“你是不喜欢这个吗?那咱们…”
“不是不喜欢。”皇帝拦住了她:“…只是多年不玩,生疏罢了。”他知道自己贯来小心眼,这股暗火并不为仪贞非要玩他从没玩过的东西,而是为自己,又笨拙又无趣。
他善音律、通诗词、晓骑射,这些技俩都不出奇,对谢仪贞毫无吸引力可言,除此之外,他当真只剩一张脸么?
简直岂有此理!
仪贞可未能察觉他这动辄见微知著的劲儿又犯了,忖道:哪有人真不爱玩的?必是他技艺生疏了,嫌姿态狼狈不好看相,为人主者,注重仪表原是情理之中。
因说:“我这样的闲人,尚且诸般闺训教条拘着,自小不能明目张胆地疯玩,何况又荒废多年?生疏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本为取乐而已,要真烫着了你,才是该死呢。”
她笑眯眯的,说话间还歪头扶正跑跳之际微松坠的发饰、理一理碎发,规劝宽解之辞也不显得过分郑重其事,大有清风淡云的意态。皇帝垂眸,一瞬不瞬地看了她片刻,到底情不自禁地展颜笑起来。
闹腾到这会儿,夜色已结结实实地盖下来了,两个人索性就在身后地面铺的栽绒毯上坐了,目送天边最后一抹余晖退隐。
仪贞重将火绒罐捧过来,献宝一般呈到皇帝面前:“陛下,您还愿意亲自点火不愿?”
烛火与暮影交错,皇帝乜着她熠熠的笑靥神光,接过了手。
烟花架子设得用心,引线儿顷刻间被吞没,天幕上便连绵绽出一场场花好月圆、鹊笑鸠舞、久别重逢、荡气回肠、岁华枯荣……
又是一年春闱。此回与文试三甲一同入仕的,尚还有一干兵武学堂出身的武学生,这一等人均未留在朝中,而是一经遴选,转即便随怀远将军段方更开赴西北边塞去了。
说起这位段将军年已半百,因为脾性耿介,于先帝一朝不甚得志,平生颇多起落,而今方逢起复,却又被一竿子支去镇边,其中缘由无他——戍守多年的谢家长子谢时要回京完婚了。
与情路坎坷的胞弟谢昀不同,谢时的亲事商议得十分顺遂:准泰山通政使柴擎心胸开阔、处事圆融,年初告老之后,益发少了桎梏,故而对于独女的终身大事,自然是依女儿的心意为要旨。
这一厢郎有情、妾有意,孤家寡人谢昀尚未眼热,临行前的段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