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捧着冰瓜果过来的蒲桃,珊珊知她嘴严懂分寸,同她商议一番,将人关好了,转过去还要问仪贞的意思。
仪贞冷不丁的听见这一通话,一时也没主意可打,扶了珊珊的手,主仆三个急匆匆往外走,半道上又突然刹住脚,改道去武婕妤那里,将头先聘下的小猫崽儿抱回来了。
皇帝在含象殿忙完政事,半天没等到仪贞,听见说她又回猗兰殿了,只好老大不高兴地寻过来。没待进门,先瞧见两行宫人来往着,将些宝瓶瓷炉玉山子往外搬。
“怎么回事儿?”他停下脚步,随口对蹲礼问安的宫人道。
那宫人忍着笑答:“回陛下,是要将西间那座博古架腾出来。”
皇帝一挑眉,只当仪贞想换新鲜家具了,三两步走到屋中,却只有慧慧在熨衣裳,抬头瞧见他,放下活计过来道福,笑说:“娘娘在浴房里,请陛下稍待。”
真要在这里歇下,不去找他了?皇帝心里不乐,也不要慧慧斟茶,干脆往浴房去审人。
隔着窗听见仪贞大叹一声,越发奇了,不禁问道:“谁惹着你了?”
仪贞被他吓了一跳,依然提不起精神来:猫崽子淘气,对早就准备好的窝看都不看,一眼就选中了西间的博古架,“蹭”一下窜上去,顺便将一盆建兰扫落在地。
动静不小,花泥溅在了仪贞裙上,闯了祸的毛团子倒心安理得地盘踞高处,一览众山小,哄了许久都不肯下来,仪贞也就不理会它了,留着一众宫人料理屋子,自己先来沐浴清洗。
夏日的浴汤兑得温一些,氤氲的香雾也恬淡宜人,身体舒坦了,心里犹不得劲,仪贞抬眼看向皇帝,嘀嘀咕咕道:“前回我去下聘时,见这小东西被挤在一角,走都走不稳当,好不可怜,谁知如今猖狂成这样!”
何止画虎画皮难画骨,这小猫儿也不遑多让。
皇帝哪知她由此及彼,感慨良多,信口道:“那就换一只乖的。”一面就伸手在香汤里拨了拨,再往那水中半月似的缥色探去。
“唉呀!”仪贞有点恼他,扬手拍在他手背上,带起一泼水珠,直冲他面门。
皇帝偏头躲过,自己亦笑,说:“我也要洗洗。”天色尚早,他原无意真做些什么,不过情难自禁想和她嬉闹罢了。
他脸上有一种很坦然无邪的神情,仪贞失神一霎,心底荡起一股飘然的愉悦,暗想,就去向沐昭昭问个究竟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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