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她这么打算着,一时有些举棋不定,底下伺候的几个人里有乖觉的,便上前半步,主动进言道:“娘娘,近来外邦来了一种新鲜果子,名叫花生,御膳房也制成了月饼。”
仪贞点点头,表示愿意尝尝,几人连忙将那碟子挪到近前来,捧与仪贞。
“咬起来咯吱咯吱的。”仪贞小心翼翼地尝了,掩嘴笑向皇帝商议:“是咸口,不裹在饼里的话,可以下酒吃。”
听起来…仿佛太不拘小节了些。皇帝还没想好答不答允她,就被她喂了一牙儿过来。
没另换叉子。皇帝耳根顿时热起来,果然做过了最亲密的事情,这下就不再见外了——余光又暼向御膳房来的一众人,愈发坚定地不耐烦不相干的人围绕在眼前。
弃嫌的目光忽然一冷,他抬眼看向管事的人:“这碟子有杂质。”
管事儿的内监霎时冷汗就下来了,软着两腿勉强探头觑了一眼,竭力捋直舌头回道:“陛下容禀,奴才们问过御用监了,据他们的说法,这玛瑙中的白絮生得奇,恰巧有月中桂树之态,故而特意在中秋进献,唯求应景,绝不敢以次充好…”
仪贞闻言,也细瞧了几眼,若有所思道:“是有几分意思,不过比起桂树,我觉得更像云纹些。”
皇帝见她如此,脸色稍缓,对待其余人却依旧口吻冷硬:“玛瑙不是贵物,澄澈无暇至极者,也无非堪堪粗用罢了,原无须如此牵强附会,此其一;各衙门敷衍塞责、彼此推诿,此其二——今日先放过你们,节后再论。”
节后再论,便不知论的是御膳房与御用监二处,还是波及内监二十四衙门、甚至外朝也别想独善其身了。
小小的御膳房管事,连九品十八级官衔儿的尾巴都够不着,从未听过圣人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的道理,便稀里糊涂充当了帝辛手中的象牙箸①,求情也无法求,忖了忖皇帝此刻心之所在,一声儿不敢吱地识趣告退了。
大伙儿全散了,仪贞便问皇帝:“还有一种馅儿呢?你也选一种嘛,不能全让我占了。”
皇帝随意指了一样,心里哪还关切这个,忍不住问:“你果真觉得这碟子好?”
仪贞握着手帕正拭着指尖,侧首朝他望来,不无狡黠道:“好与不好,漂亮与不漂亮,这可是两码事儿。”
皇帝失笑:“对你而言,漂亮不就是好?”
他以为她会否认,谁知仪贞只不过欣然颔首:“对我而言正是如此,可是对陛下而言不是呀!
“阴晴圆缺,对我这样的芸芸众生来说,一样都是风景,可对陛下来说,风云变幻关乎着生民苦乐,当然就分出好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