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送到大门前。
仪贞松开皇帝半牵半扶的手,勉力稳当地走回谢夫人跟前,笑着正一正后者鬓边的石榴花簪,由衷赞道:“阿娘这簪子真漂亮。”
她很小的时候,还没留头,就喜欢在谢夫人晨起梳妆之际赖在妆奁前,白白短短的指头点过琳琅的首饰,撒娇道:“阿娘将来把这个给我戴戴吧!”
石榴花簪是给新妇子戴的,图个多子多福的好意头。谢夫人那时不便对女儿明言,而转眼之间,适合戴这支簪的人已经换了一代。
可惜,女儿若不主动开口,臣妇怎敢冒犯一国之母呢?
谢夫人抬手,动作极轻地将簪子取下,捧到仪贞面前。
仪贞顺势收在手中,另一只手亲昵地替母亲捋了捋鬓发。
隔着几步之遥,皇帝将她轻抚过几丝白发后掖进深里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对这场景没什么感触,只是稍稍移开眼,尽量抑住带她回到皇宫去的那股迫切。
不料正对上谢昀,险些错过他低垂着眼睫遮挡住的一丝横眉冷对。
皇帝的心情霎时明朗了起来,甚至赏了二舅子一个货真价实的好脸色。
他走到仪贞身后,手心按在她的肩膀上,温声说:“中秋没有宵禁,到时再回来就是——如今再不动身,可就要关宫门了。”
他在旁人面前,是决计不会流露出分毫又横又赖的嘴脸的,一番姿态相当合宜,谢家人回过神来,喜气洋洋地恭请帝后上了马车。
还有不到一月便是八月十五了,皇帝的金口玉言固然不能是空话,但时不时就回娘家这种殊荣,做外戚的也得掂量掂量,自家受不受得起。
仪贞对自己的斤两十分有数,一个连军营大门朝哪儿开都不清楚的巾帼,不可能几句话就厘清了兵权归属问题——谢家父子再疼女儿、疼妹妹,也不能拿着边境百姓的身家性命当儿戏。
能替毫无瓜葛数十年的边军与皇室造出瓜葛来,她自觉已然功德圆满。
不拘真真假假,谢大将军的确是体会了一回这位年轻天子的诚意。
他暼了满腹愤懑的二儿子一眼,只当小子仍需世事历练,便负着手,云淡风轻地回房去——夫人一时心绪激荡,忘了不许他进后院的话。
第65章 六十五
民谚有云:白露身弗露。意思是说, 过了白露节气,虽然白昼尚还有热意,但一早一晚已经寒凉起来了, 应当勤加衣裳, 不再让肌肤裸|露在外面。
更别说不分早晚, 裸|露着身体“扬帆起航”。
仪贞皱起眉, 说:“我哪有敷衍你?正是因为太…惬意了, 我才忍不住睡着了嘛。”
皇帝披拂着头发, 垂眸抿唇坐在罗帐深处, 低声应着:“我明白…是我让你太辛苦了。”
你要是真这么想就不要露出那副泫然欲泣的情态嘛!仪贞究竟没管住自己的手,替他抚了抚几缕略有凌乱的发丝, 趁势歪到他怀里去:
“鸿哥哥, 我以前听…老话说,一滴那什么,十滴血, 咱们总这么不加节制,将来怕不是要闹个, 气血两虚?无利于保养身子, 不是长久之计…”
“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