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心里想的却是:怪不得在王遥手底下苟活的这些年,王遥对“李鸿的皇后”设过防,而没有为难过谢仪贞这个人。
他拧眉一瞬,转而又松开来,不容迟疑地唤她:“过来。”
仪贞闻弦歌而知雅意,两手抬起正坐着的圈椅,一点儿声响都没发出地挪到了他旁边,又将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皇帝并不满足于此,顺势拉了她起身,要她坐到自己怀里。
“等、等一下……”这个姿势怎么调整都透着别扭,背对着他吧,两人说话看不见脸,总差点意思;正对着他么,那不就恰好大叉开腿对着他了?
明知道千不该万不该,但仪贞还是无可避免地想到了避火图。
“啧。”皇帝眼下倒真没那方面的心思,更没猜着她会想歪,故而甚是不解她究竟扑腾个什么劲儿,嫌他腿硌人还是怎么?
他还非得搂着她不可了:“你侧一点儿,两条腿不就都放下去了?”
仪贞的脑子也可算转过来了,依言侧身窝在他怀里,大体上算是舒泰的。
这样她比皇帝还隐约高出一个发顶呢。仪贞对这一新视角挺满意的,嘴角微扬着,没忍住在他眉心轻啄了一下。
皇帝的心又动荡起来。他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诲,都是如何做一位人主、一位天子,如何担起这万里河山…君为臣纲,夫为妻纲,父为子纲,三纲五常,无论以哪一条论,他都不该处在而今这个位置——他可以被忍让,但绝不可以被怜惜。
这种体会让他感到不适应,然而扪心自问后,并没有扪出反感来。
他仰起头,回吻了她的嘴唇。
次日从猗兰殿离开,皇帝如常回含象殿召见大臣,为庄毅惠皇后上尊谥,曰:庄毅慈懿明诚弘仁启圣惠皇后。又令礼部拟定大祥仪礼。
父、母丧满一年为小祥,满二年为大祥。自汉以后,天子服孝以日易月,故此皇室行丧,小祥、大祥祭礼皆举行两次,既于十三日、二十五日为之,又于十三月及二十五月为之。
朝中百官见微知著,听皇帝目下一言,即知今上与赵太后从前母子离心的谣言不攻自破。不止礼部等有司紧锣密鼓地筹备起了大祥事宜,其余品级够得着的大人们,也暗暗做足了届时跟随天子躬祭的准备。
文臣们大多由科举出身,一贯论师生同门,出了含象殿后水到渠成地就三两结作伴,悄声商议起了此事。
武官则不然。先帝在位时,便对这些杖节把钺的臣属颇多防备,不教他们同心同德,恐结成环伺帝京之势;等到王遥窃柄,愈发变本加厉,打压猛士良将,排除异己,能够保全者,不是爪牙依附之众,便是庸常寡才之辈。
唯一的例外,就是令西北戎夷闻之色变的谢家军了。
若以谢家父子马首是瞻,对而今硕果仅存的武官们来说,大致还不算丢人。
可惜的是,留驻西北的谢时天高皇帝远,返京完婚的谢昀卸职成了白身——
至于闭门养病的大将军谢恺豫,谁说得准他老人家这场病预备养多久!
一旦想到这一层,扈从祭陵那些细枝末节都无关紧要了,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