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血药一股脑地倒在了包扎的布上,玉小茶颤声对林恣慕说着:“我们有鬼医,林恣慕,鬼医马上就来了!”
不知是在安慰林恣慕还是安慰自己,玉小茶一边往她的心脉中注入着已无作用的内力,一边重复着:“你不会有事的,林恣慕,你不会有事的。我还没骂够你呢,你不会有事的!”
易君笙她们已是收到消息,马上就要赶回南溪镇了。现在林恣慕只有再坚持一炷香的功夫就好了。
她们一路走来已有大半年,玉小茶也不相信她们连这短短的一炷香的功夫都等不到。
可是林恣慕胸口和后心涌出的鲜血又在告诉她,她不剩多少时间了。
被逼近崩溃边缘,玉小茶带着哭腔,无助地看向屋内的每一个人:“到底有没有办法能救她!”
没有人能回答,连李砚青也难得的没有说一句话。
她站在几人身后,却将林恣慕的伤势看得清清楚楚,五脏六肺伤成这样,就算是鬼医来了,也只能勉强再留她个几年,更别提让她恢复到能用破山骨的地步了。
但如果说有没有东西能彻底救回林恣慕,那答案其实是,有的。
《息缘剑法》可以救她,可是息缘剑法是极其危险的以命换命之法,即便成功救回了林恣慕,但这群没有护体心法之人,也势必要再去一个。
屋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檐上的灯笼四处摇晃,将暗影映照在屋内几人的身上。
李砚青看向她们的眼中带上了一股悲悯,她没有指明什么,可秋望舒却在晦暗的光影中读懂了她的眼神。
踉跄着从床边站起,秋望舒颤声默念着,“……《息缘剑法》”
“《息缘剑法》能救她。”
既然当年云照雪以此法救下了阿曼苏,那她也能以此法救下林恣慕。
不顾一切地取出了藏于剑鞘中的剑法,秋望舒翻开书页,就着暗光匆忙念起剑法口诀。
她此时已顾不得自己的后路了,此时此刻,她心中所想的只有——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可是秋望舒还没念完一句,书页上便蓦然遮来一掌!
手上满是干涸的血迹,苏临镜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可她还是固执地看着秋望舒,阻止道:“阿望,不行!”
“为什么不行!”
苏临镜所指的不行,不是《息缘剑法》不可行,而是……
摇了摇头,苏临镜吞下一口气,郑重道:“我是说,你不行!”
“你还要替你母亲讨回一个公道,你还要洗清更星剑的污名,你不能是这个冒险的人。”
不容反驳地收紧了手,苏临镜一字一顿道:“让我来。”
她一直觉得和其他人比起来,她的日子有些含混模糊。她既没有秋望舒这样的执念,也不像玉小茶一样洒脱得令人喜爱,更不像易君笙一般,还有一个在等着她的师君。
“我没有执着之事,也没有执着之人,能与你们相识已是无憾。”
回望她这十几年,练剑练不到极致,也没有任何想要穷此一生去达成之事。那倘若今日能救回林恣慕,那她此生也算是有一件能做到极致之事了。
“所以……让我来吧。”
可即便如此,苏临镜也不是完全不怕。只是比起自己心中的畏惧,她更害怕林恣慕在自己眼前流逝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