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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大遏讫,愿您福寿康乐。”

观瞧她的容貌,应当并非草原戎狄,兀鲁翟王适时小声解释一句,说妻子是来自外海的红赫鲁人。

红赫鲁是草原戎狄的叫法,这支外海民族也常在中原东南沿海一带出现,只不过当地百姓叫他们红夷。

“夫人快快请起,”顾承宴咬牙弯腰扶了她,“外面风大,您别受了风。”

妇人的气色倒好,但到底是刚生产完。

顾承宴在中原十年,可见过太多百姓疾苦,虽说不至于到产房中接过生,但也知道女人生孩子几乎是鬼门关闯一遭。

兀鲁翟王听了这话,感激地看顾承宴一眼,连忙过来跟着扶了妻子,笑盈盈替她谢恩:

“多谢大遏讫体恤。”

他一面扶着妻子进毡帐,一面让伺候的女奴抱出孩子给狼主和遏讫看。

刚出生的婴孩小小一点,裹在襁褓里、脸上的五官还没张开,贴在额头上的细软发丝倒隐隐看得出来是红色。

顾承宴柔了目光,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下小孩的脸颊,女奴也介绍说——这是位少爷:

“不过我们大王倒希望是位公主。”

顾承宴眨眨眼,回头看了眼兀鲁翟王,只见四十余岁的汉子小心翼翼扶着妻子的手,眼珠都快黏在她身上。

这时,兀鲁部的萨满也到了,是位身材矮小的老人,他头上戴着鹿角神帽、腰间垂下许多条旧彩绸。

“大王和夫人是患难夫妻,”枯瘦的小老头笑盈盈地解释,“养儿辛苦,觉着生个女儿能多陪着夫人。”

顾承宴与他颔首,老人也笑着行了大礼:

“主上和大遏讫舟车劳顿,还请主帐上座,吉时还未到,还请先用些酥茶点心。”

“那就有劳您。”

老人摇摇头,又笑着看顾承宴一眼,“您客气。”

兀鲁部的主帐与顾承宴素日住的毡帐,或者说戎狄所有的毡帐都略有不同——

戎狄以北为尊,东西半圈摆放的东西不同。

狩猎、打渔等男人常用的东西都放在东圈,西侧则多是女人用的炊具、缝补浆洗、洒扫等物。

但兀鲁部的毡帐内完全相反,还有许多明显是红赫鲁族人喜欢的东西——比如面带有繁复花草纹的半身铜镜。

“这些都是大王从游商手中购得,只是怕夫人思乡,所以专门布置的,主上、遏讫勿怪。”

伺候在毡帐内的女仆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温在灶上的锡壶给顾承宴和赛赫敕纳先后倒了两盏酥茶:

“二位慢用。”

顾承宴谢过她,然后伸手接了过来,赛赫敕纳也有样学样,同样双手碰杯,也对着女奴道了谢。

女奴愣了愣,然后掩口笑了声:“看来大王是诓我呢——”

赛赫敕纳不解,挑眉看她。

女奴后退一步,往前欠了欠身,先看顾承宴,见他表情和善没有生气,才转向赛赫敕纳道:

“大王说,除开我们兀鲁部,外面人对待黑骨头都是非打即骂、不拿奴隶当人看。”

“您二位是尊贵之人,但我瞧着……却是十分和善,对我们和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赛赫敕纳抿抿嘴,最终没说什么。

倒是顾承宴摇摇头,笑着应了一句,“姑娘应当听从你家大王的,或许——只是我二人不一样呢?”

女奴眨眼,若有所思,“是,我会记着的。”

又给二人送上一叠八样的吉祥点心,女奴才跪下来行了大礼,躬身倒退着出去。

等她走远了、毡帐内又暂时没有其他人进来,赛赫敕纳才长叹一口气,摇摇头看向顾承宴。

顾承宴知道小狼崽这是有话要对他说,所以搁下茶盏,笑眯眯,“怎么?这回轮到阿崽念经了?”

赛赫敕纳睨他一眼,又转回头看向自己手中的茶盏,“其实我一直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顾承宴顺着他的视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