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报,世子回来了。
“娘子,去迎一迎吗?”
“去做什么,”燕琼还不太满意身上的香气,放下香膏,“他这会儿定然不虞,我去迎他,他烦的就是我。我何必惹他不高兴?”
铃兰顺从绕到身后,挥散那股令县主娘子不悦的茉莉香气。
他坐在凉亭中,亲自给燕琼递了糕点,继续道:“上前年,你外祖与世长辞之时,最惦念的人就是你阿娘和你。你阿娘娇气,不好来回奔波,也就你愿意经常来徐州看我……哎,说这些又太丧气了,我想问你的是,你和祁家小儿的婚事如何了?”
“他拒了陛下赐婚。”
燕琼只一句,给赵润惊得弹跳起来,一拍石桌,给自己的掌心震得发疼。
“……陛下赐婚也敢拒?!”
“他要不要命了……不对,他到底怎么想的?满京城的贵女就你跟他知根知底来往甚密,除了你,他还能娶谁?”
“陛下没发落他?”
燕琼轻哼一声,摇头。
孟叔轻声斥责,却也不显厉色,显然是有着同样的疑问。
徐清越没有说话,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长福自顾自道:“反正……郎君绝对不会喜欢上她的,对不对?”“这不是世子想要的吗?”徐清越回过头,“既然世子拿到了想要的,又何必追问那么多呢。”
“借我的手,报你的仇。徐清越,黑骑卫不是你的黑骑卫。”
徐清越的轮椅缓缓向前,像是不曾听到他的话。
半晌,他在即将出了福山居的时候,开口道:“方老爷当年,是治中从事。”
“贪官,污吏,刑罚混乱,”他开口:“冤死之人数不胜数,如今升官做了刺史,倒还金盆洗手,成了好官了。”
“世子,不觉得荒谬么?”
他转着轮椅,缓缓远离了祁长渊的视线。
本还算清朗的夜色照亮了半边,滑过了一道闪。
轰隆之声从远传来,又下起了雨。
徐清越任由细细的雨丝滑落面颊,看着清山居几个大字,当年被阿爹把着小手,落下着几个字时,谁也不曾想到会有今日。
“阿爹,”他喃喃道:“你和阿娘,在下面很孤单吧。”
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他苍白的面颊。
“孩儿会让他们一个一个,都下去陪你们。”
“已然有孕了么?”
脑中几乎已经浮现出了回去之后,亲娘又要如何哭天喊地的模样。
燕敬宜很奇怪,她总觉得如今一切,皆是因为她未加防备,让祁长涛先出生,所以后来种种,都逃不过一个长字。只要没有祁长涛与他娘,她就能在祁文彬心里有一席之地。
偏生他与他娘会笼络人,让祁文彬心里只有他们娘俩,对燕敬宜的抱怨只觉烦躁。长此以往,燕敬宜早便要他早日成亲,先将孙儿生下。
无忧见他面色深沉,显然是听进去了,主动道:“夫人只怕会不喜姜娘子,还有京中那些……世子是男人,不懂那些女眷之间也多得是势利刻薄的,姜娘子的性子世子也知晓,不欲与人争个高下,委屈也咽在腹中不与人说。世子可忍心让娘子沦落至那种处境?”
祁长渊在认定了她时,也不是没有想过今日。
他自会处理好这些。可无忧不是多言的人,今日此时这样说,必然是有别的意思在。
他默了一瞬,道:“你是说……”
无忧低头:“以退为进未必不是个好法子。想来陛下也会记得世子今日的‘放过’。过些时日回了京,若能求得陛下赐婚,想来姜娘子的处境定会好上许多。若是还能借机为娘子求得诰命……”
祁长渊闭目,靠在坚硬的木椅上。
“是了,我总是只想着如何挽回她的心,却忘了日后她的处境。”
若她不愿与燕敬宜相处,他们另择居所也好,他有几处不错的宅邸,可供她选择。只有他们二人,一道构建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