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渐渐远去。
我不知不觉睡着了。
我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 我坐在一栋房子里, 四周敞亮,前方是一个大大的落地窗。
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地上, 窗外院子里白色的传单在随风飘起。
我跌跌撞撞拍起来, 扶着沙发, 双手往前伸去。
前面有一个人半蹲着,朝我张开双臂。
“……好棒好棒。”
那是一名白发老者, 我看不清样貌。
好似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听不见。
场面一转, 炫目的阳光落在老者身上,可我依旧没能看清他的脸。
他举起我, 在院子里的草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咯咯笑起来,在旋转的视野里, 坐在廊下的一男一女映入眼帘。
女人怀里还抱着个小孩子,挥舞着双臂,也发出咯咯的笑声。
男人还是金发男人,女人和小孩我连发色都看不清晰。
这似乎是一家人在庭院里和乐融融的场景。
好温暖啊……
好像触碰他们。
我没由来地眷恋梦中的场景。
*
车上响起劫后余生的哭泣声,也有一些伤者一同在这辆车里。
大家都在惊恐地讨论刚刚发生的爆炸。
绵长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向日葵小姐睡着了。
中也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她,在她的额角落下轻轻的吻。
他抬手捂住她的耳朵,好让她不被吵醒。
向日葵小姐是他第一个接触的普通人,与mafia、与流血世界完全无关的普通人,其他世界的普通人……
中也环视一圈车内众人的百态,或发抖,或抱头哭泣,或埋怨。
唯有向日葵小姐睡着了。
她睡得很好,唇边还带着笑意,仿佛是与爆炸毫不相关的人。
她很坚强。
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强行镇定下来。
明明是他护着她,她却把披在她身上的黑大衣分了他一半,挡住那漫天的星火。
有人在眼前死亡时,向日葵小姐没有像其他人尖叫出声,而是压下惊惧的情绪,牢牢抓住他的手
把他送到临时医疗中心。
还在医生的指示下,有条不紊地帮忙打下手。
见到他身上的伤口时,眼里满是疼惜的神色。
这样的体验中也还是第一次。
污浊了的忧伤之中,这个异能力让他充当“保护者”的角色当了许多年。
他惯于保护弱者,自己冲在前面碾碎敌人。
中也认为,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也是拥有力量的他生存的意义之一。
他从未想过,这个异能力会在身上消失,也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会被人保护。
中也每次在到达这个世界的一瞬间,他的异能力便消失了。
即便如此,他也比这个世界的人要强上许多。
所有人都在疲于逃命,无暇顾及旁人时,她却对他说:“我也会保护你。”
被一个他认为是弱者的女人。
从未有人对他说我保护你。
在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