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脱力,钢笔滑落到地面。
俯身,手颤得没办法捡起来。
她想起来,她从未与冉寻经历过冬季。
冉寻离开后,她的四季只余下三季,从秋天开始就戛然中止。
她总是独自迈过严寒漫长的冬,聚餐应酬后,回到冉寻曾住过的郊区,拿出她写给自己的情书,逐字读到头。
在烟花声中,跨入仿佛循环般的一个又一个新年。
就算某个冬天,她追到柏林,已经有了足以买得起冉寻音乐会门票的能力,也如愿听到结束后的返场。
却也不过是看见冉寻与她新的恋人柔情蜜意,贴面耳语。
冉寻的返场只会给她最亲密的人。
而游纾俞只不过是万人中再普通不过的某个听众。
坐得太久,身体僵硬。游纾俞拾起笔,转头望去。
教室空荡,不知什么时候就只剩她一个人。
原来没办法自欺欺人,原来已经等不到冉寻了。
冉寻上午就离开了。
她说“放她自由”“不要再追求她”。
第一排不会有人与她并肩坐,不会有人笑意盈盈撑着下颔,撒娇叫她“游老师”,不会带给她玫瑰花,还怜惜为她擦眼泪。
游纾俞以为春天正逐渐变暖,以为前些日子的“约会”,会是她们迈入盛夏的开端。
可从那道身影背对她出门的瞬间,温吞的春转瞬跌入令人牙关紧咬的冬。
游纾俞提着公文包,回办公室途中,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无意遇见曹斐,惊讶她课上完这么久才出生化楼,都错过晚餐时间了。
“没关系,我回家吃。”游纾俞笑了笑,回,“谢谢曹老师关心。”
擦肩而过时,连路灯光线都虚晃着。
游纾俞依旧平静走路。
鼻尖染上薄红。她单手摘了眼镜,朝镜片轻呼一口气。
除掉不知何时蒙上的雾气-
冉寻到家就依照习惯,关了机,一觉睡到自然醒。
醒来时头脑昏沉,鼻子也很堵。
大概春天的暖总是捎带出其不意的寒,绵里透针,和她开了个玩笑,让冉寻这种百年不生一次病的人也狼狈得头晕脑胀。
她不甚在意。
赤脚跑去家里的厨房冰箱,翻出一根雪糕,坐在沙发上,借着空调暖风慢慢吃。
胃里有点难受,但总算降了温,思绪也不再像刚才梦中那样纠缠。
借着滑入肺腑的冷甜,遗憾与不舍被一缕一缕梳开。
纵然冉寻吃着没滋没味,但她觉得心情好多了。
“你管这叫心情好?”
晚上九点,梁荔敲她家的门,进门后就在沙发边默默盯着冉寻。
“晚饭没吃,电话也关机,缩在沙发上等我投喂呢?”
冉寻似有若无地笑笑,“吃了点甜的,补充糖分,不太饿。”
“跟我出去,我带你吃一顿。”梁荔示意她起来。
“……咳咳。”冉寻装作病入膏肓模样,懒散倚在一堆抱枕间,嗓音虚弱。
“身体被掏空,有时是在过度劳累之后。”
梁荔彻底拿面前的人没办法。
冉寻只有睡觉时才关机,这铁定是睡了一下午加晚上,哪里来的过度劳累。
只好出门,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点食材和喝的。
提着大包小包带回来时,发现冉寻搂着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