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还空着,徐皓小声,“今天有她喜欢的人弹钢琴。”
简青:“你怎么知道?”
没料到对方会追问,徐皓莫名结巴了下,才答:“听同学说的。”
“好像是喜欢了特别久。”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兜兜转转总绕不开谁喜欢谁的八卦,源头未必靠谱,却能一夜就传遍整个校园。
简青颔首:“那她大概不会来了。”
喜欢“钢琴男生”的应该是原主。
话音刚落,贺临风忽地借着大衣遮掩戳戳他的腰。
简青:?
他这是基于客观事实的理性判断,虽然和“宋安安”只有一面之缘,但以对方的表现来看,宋安安足够成熟,沉默抗拒系统的摆布,内里很可能是大人,一个怀揣秘密的大人,注定会和十七八岁的小朋友产生壁障。
贺临风:……有时候他真怀疑简大总裁脑子里少了根筋。
名为情丝的筋。
没等他偷偷发消息给对方掰扯明白,舞台灯光亮起,由本校学生担任的两位主持人身着精致礼服登场,微笑望向一片黑暗的观众席。
简青听见了“宋安安”喜欢的钢琴。
西装纯洁似雪,男生被孤独的追光笼罩,五官清秀,十指修长如艺术品,小王子般优雅地按下黑白键。
“噔——”
一曲将毕,改编后更适合收尾的重音扣人心弦,涟漪般层层回荡,遮掩住礼堂之外遥远的沉沉闷响。
鲜红涌动。
沼泽般迅速扩张,化作青石板路上扭曲狰狞的血肉涂鸦。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坠楼。
汇演的最后一个节目是大合唱。
呱唧呱唧, 徐皓礼节性地鼓掌,转头嘀咕道:“我饿了哥。”
“等会儿吃什么?”
观众席上,许多座位都空着, 有的是中途离开, 有的是压根没来。
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贺临风笑眯眯:“回家, 看哥给你露一手,成吗?”
徐皓连连点头。
回贺哥的家就等于回简哥的家,他还是第一次。
被星星眼盯住的“简哥”则道:“先去跟老师说再见。”
班主任大多坐在自己负责区域的最外侧,走出礼堂的时候刚好能路过,停下多交谈几分钟就会堵住后面的人, 恰恰让简青免去一波寒暄。
之前忘记把书包带去礼堂, 徐皓准备先回趟教室, 拿上自己未来两天的作业。
走着走着,他远远望见枝条寥落的榆树旁聚集了一大群学生家长,有的皱眉, 有的踮脚,像是在围观什么热闹。
贺临风敏锐嗅到北风送来的铁锈味道。
没等他提醒简青, 后者已经拉住徐皓:“别去。”
徐皓茫然地停步。
听力好似在这一刻无限放大,他耳边传来声调各异的窃窃私语——
“是个女生。”
“脑袋都摔破了。”
“作孽哦, 现在的小孩心理太脆弱, 对得起爸妈?”
“有谁叫救护车没?”
“感觉死透了。”
一个人撞见坠楼, 多半会尖叫恐慌吓到腿软, 一群人撞见坠楼,反而事不关己到冷漠。
又或者他们飞快跳过了那个恶心害怕的阶段。
毕竟尸体只是一团死肉。
面沉如水,贺临风用力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中年男性,后者刚要立眉瞪眼地发火, 下一秒便被证件糊在脸上。
“警察。”
“重案组顾问贺临风。”
空气陡然一静。
旋即摩西分海似的让开条通路。乌黑长发披散着,浸泡在逐渐干涸的血污,四肢断裂,碎骨如尖刺,歪歪扭扭地钻出皮囊,白与红无序交织,盖住涣散的瞳孔,弄脏女孩瘦弱稚嫩的脸颊。
简青迅速认出了对方。
宋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