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家世低微的女子搬出萧家,受到家人谴责与世人的指点。
顾怜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处,有些痛,但到了如今,她是不可能放手的,她的确是爱上了萧迟砚,尽管这份爱里面掺杂了她想要的富贵荣华。
今夜的事情让她的心开了一道口子,好像那些被她藏在最深处的利用全都被剥开,展露无遗了。
顾怜面色有些白,静静听他说完,然后问道:“所以阿兄你打算怎么做?”
顾钰摇摇头,“小怜,有时候这些事情不是我想如何就能如何的,若是真的能遂我所愿的话,我情愿哪怕不入六部,就做一个小小的文官,能在京城自然好,就算不能在,也无妨。”
他的笑容并不达眼底,“小怜,萧大哥待你好,其实我是放心的,或许就算我走了,你也不必怕什么。”
顾怜鼻尖一酸,喉间哽了一声,别过头不答话。
顾钰其实说的也未必是真心话,兄妹二人从小到大,基本上没有分别过,最苦难的日子都一起熬过来了,情谊自然是非比寻常的深厚。
顾钰握了握拳,道:“小怜,你别怪我,你也别为了我去求萧大哥什么,他是你的靠山,却不是我的。我是男人,再难也不会难到哪里去,但你不一样,小怜,这世道就是这样,你嫁给他,他是你的丈夫,而你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是我的妹妹,我就算做一个外放的小官,做一个卖力气活的劳力,做一个走街串巷的摊贩,只要不向你们伸手,你在夫家就不会被人瞧不起,若你受了委屈,我随时都可以接你回家去。”
“但若是你求萧大哥帮我了,我也靠着他了,那就都不一样了,”顾钰递出自己的帕子给她,说尽一腔肺腑之言,“这些话我从前就想与你说,但还未到那个地步,便一直耽搁了下来,小怜,我是兄长,该为你着想,而不是你为了我而委屈自己。”
说起委屈,这么多年来,兄妹俩的心底其实都或多或少藏了许多。
听完这番话,顾怜已然溃不成军,她趴在桌子上,不是为了求得怜悯也不是为了其它,而是真真正正因为心里的那堆酸楚才哭出来的。
这一夜里,顾怜睡不熟,她总是盼着天亮,等到天亮了,她才能去问一问萧迟砚。
好不容易等到鸡鸣声响起时,她便往外望天色,分明夏日夜短,但窗外却还是黑黢黢一片。
屋外守夜的桃儿听见动静,按照吩咐进屋来往香炉子里添了些安神的香,等到屋内渐渐安静下来了,才继续抱膝守夜。
等到顾怜睡醒时,已经天际大白,明晃晃的日光透进来,没拉帷帐的缘故,她失神了片刻。
得知自己竟然恍恍惚惚睡到了巳时,她支着昏痛的脑袋坐起身来,唤桃儿为自己梳妆。
顾钰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也是萧迟砚的安排,京城大抵要不太平一段时间了,顾钰现在身上还有些嫌疑,安在哪个地方都不算好,况且就连太子手底的户部都出了些漏子,更何况其它地方,或许将他先外放一段时间才是最好的。
顾怜得知这个结果,很安静地接受了,其实自从昨夜之后,她早就设想了很多可能,这已经是算很好的一种。
吏部的调令下来的很快,就在第三天早上过来的。
顾钰出京的那个清晨静悄悄的,没有什么旁的人来送,顾怜一遍遍清点着马车里的物什,就连冬日的衣裳都早早备好,唯恐顾钰不能周全自己。
萧迟砚骑马随着车队一直送出城门,上官道后,顾钰下车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青色直缀,面上没有一丝怨天尤人,依旧是那副清朗温润的模样,他站在萧迟砚身前,语气里有一丝请求,“萧大哥,好好待小怜,若是小怜能与你成亲,一定要告知我,哪怕万里路,我也要赶回来。”
他还是放心不下,“若是小怜与你有矛盾,你只体谅她可怜,没有父母,不要打骂她,”他哽咽了一声,“若不爱她了,写信给我,我来接她,不要抛弃她,好歹再骗她一段时日。”
风吹起他的衣摆,这么些年来,他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