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各个生机勃勃,怎一派兴兴向荣的画卷。虽然那洪水的余威还在,可这样与前两日截然不同,富有生机的景象,哪怕不如先前陈澍来访时那么繁荣,却更教人眼眶一湿,感慨万分。
城门足有数尺深,那士兵牵着马,带着陈澍缓缓从这一块阴影下而过,旋即又落入到城内的万丈霞光之中。甫一进门,耳边纷乱嘈杂的闹声也骤然高涨,方才在城外听不分明的,此刻一股脑地挤进了她的耳朵,声音更是各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只是俱都是面带喜色,又默然有序地让出有数人宽的大道来,足以容她跑马而过。
“这就是陈大侠?”
“是她!我那日就是从她手里得了第一碗热乎粥,老好吃了!”
“你那日不是在施粥的地方见过么,怎么今日倒不识得了!”
“陈大侠回来了!我们的粮有了!”
有甚者,在那泥泞遍布的大街上,当场撩起袍子,就要朝她拜下,叩首,以表感激之情。
陈澍起先是难掩意气,咬着下唇克制着自己不笑出声来,但待她见了那下跪的人,还有更多似乎要跟着一同跪下的人,她的笑意便凝滞了。
微风拂过,这人筑的墙牢牢地把她护在里面,拥着她往前行。
牵着她马儿的士兵似乎见怪不怪,并不去拦,只随口说了句不要跪在道上,挡了贵人的路。但这句话似乎不仅并未起效,还在人群中泛起了好大一阵涟漪,哪怕不曾看见有人下跪的人,听见这声嘹亮的斥,也惊醒了,急忙诚心跪下。
一时间,山呼一般的道谢声,一道一道地,汇成了阵阵惊雷,不绝于耳。
陈澍愣住了,止住马来,腿一迈,便从黑马上下来,在那士兵还不曾反应过来之前,冲到那些人面前,站定,有些手足无措地去扶。
一张面黄肌瘦,目光却炯炯有神的脸抬了起来。
“你们拜我作甚!”陈澍道,又茫然地仰起头,冲不远处其他跪下的人高声喊道,“哎呀——切莫再跪了,我又不是庙里的神仙塑像,跪我也无用呀!这粮是沈大人写信筹来的,也不是我的功劳!”
这一声喊,顿时便有不少人应答,七嘴八舌地回了话来。
“庙里的神仙还不如陈大侠管用呢!”
“沈大人!沈大人回来了吗?我也要带我闺女拜拜她——”
站在她面前那个,瞧着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被她这么一扶,没有当即便回,而是缓缓站起,等着身后那些人的话都说完了,才慢悠悠道:
“老朽的命是陈姑娘救的,这一城的命也都是陈姑娘救的,不提那求粮之事,单说这洪水之中砸城救人,这一跪,也是应当的。”
他说得慢,话说到一半,一旁便有人叫好,不少人甚至不顾打断他也要出言附和,但陈澍定定地看着他,是仔细听完了,才想也不想地答道:
“可我救你们,也不是为了要你们跪我呀!”
霎时间,那道上数十、数百道目光,无论是方才跪了一半,又从众站起来的人,还是凑上前来,高声道谢的人,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