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内心十分挣扎,他的正确做法是要将她处死的!
被自己身上的蛊反噬,她可真是好本事啊!
南疆蛊术神乎其技,他是亲眼看着父母与姑姑因此而丧命的!亦是亲自承受皇祖母的凤威之怒的,他怎么能够原谅这些玩弄蛊术之人的?!不能够啊!
自己对她的别样情绪真的是因为出自本心的喜欢吗?真的没受她本命蛊的蛊惑?
想着那些为她辗转反侧的日子,想着昨晚对她的教导与珍重,想着来日定将她接入宫中,与她共百年之好,想着为她铺平前面的路,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她呢?
辛励无不委屈的想着,像暗夜里行走了很久的人,饥寒交迫,又累又渴,好不容易发现一汪温泉,拼尽所有的力气跑过去却发现,一切不过海市蜃楼罢了。
如果未曾有过希望,倒也不会如何失望,而如今他的真心被践踏成泥,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良久之后,眼圈红红的他终于鼓起勇气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出门回望了内院一眼,头也不回的回宫了。
既然爱不得,不如不相见。
第28章
辛励萧索的立在上阳宫前殿的窗前, 静听细雨打竹叶的声音,夹杂着凉气的微风阵阵袭来,无时无刻不在侵扰着他的心, 他想起那人格外的惧寒, 明明天气早已转暖, 还经常穿着很厚的裙袄。
他是该讨厌她的,不要再想她了。
他转身去了正殿, 寻了几位重臣商议秋赋的事儿, 之后又批了几道折子, 用了块点心, 饮了两盏茶,抽查了小十六的功课, 末了,他靠在御椅上面带疲倦之色, 揉了揉眼角,透过窗子极目远眺,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不远处有两队宫娥正在小心翼翼的搬东西,是江南织造贡来的新云锦, 大红色绣着仙鹤衔云的图案,给她做成裙子一定很好看。
不过,不是她穿的大红色便不是大红色,灰蒙蒙的, 没甚意思。
辛励兴致缺缺的摆了摆手道:“叫她们搬回去吧,不必折腾了。”
盛福领命, 片刻后,那些宫娥们悄然退下去忙别的差事, 上阳宫到处都岑寂无声,只听得到三两声云雀的清啼,挂在葱葱郁郁的枝丫上,边卖弄口舌边啄食花朵中的甜蜜。
也很吵,像她一样。
辛励掷了笔,她明明没有来过这里,这里却似乎到处都是她的影子,恼人的很。
半晌后,辛励状似无意的问盛福道:“李御医在何处?”
“回禀陛下,他今日因风寒告病在家。”盛福恭敬的回道。
“宣。”辛励淡淡的说道。
约摸一炷香的功夫后,李御医小心翼翼的站在君王面前。
“去给她开药吧。”辛励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吩咐道。
李御医神情一凛,抬头谨慎的打量了皇帝一眼,心中转了一百八十个弯,暗自揣摩道:就今日那番光景,那女子必是有宠的,可惜是个蛊女,陛下与蛊人之间的仇恨可以用不共戴天来形容,即便陛下一时恩宠于她,心里也越不过这些仇恨去,陛下的意思是让自己悄无声息的弄死她?!嗯,一定是这样的,到头来,都体面。
思及此处,他郑重的拱了拱手保证道:“陛下请放心,臣有经验,定然会做的悄无声息的。”
辛励挥了挥手,命他退下。
李御医恭谨退下后,昂首挺胸迈出正气凛然的步伐朝殿外走去。
“回来!”辛励蓦然将他叫住,“什么叫悄无声息?”
李御医身形一顿,面色惊疑不定,他试探的说道:“陛下不是让此人……”
“混账!你是御医,怎可弄些下三滥的招数。”辛励突然愠怒道,他猛然想起这人之前处理过不少蛊人,八成以为自己想要蜜娘的命又不好意思说,这才自作主张的,他深吸一口气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道:“她欠朕钱,此时若死了,你替她赔朕吗?”
他的这个借口很拙劣,但……好用就行。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