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尖刺的光线用力掀开一点眼皮,眼前景象却让他忘了呼救——
离他两米远的位置放着一张轮椅,上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轮椅旁边坐着另一个女人,四周站着几个魁梧的保镖。
当年,陈峰是分.尸后的第二天被抓的。后续的事情,包括寄尸块、把霍烟的腿打残,都是霍衷德带着陈六干的。
换言之,他没见过霍烟。
没见过,但当他看到凌厉得恨不得将他剁成肉酱的眼神,浓密的眉拔高眉骨的高度,深邃的眸似树林深处的水井,静谧地陈述着某些阴森的往事。
一旦看到这双眼睛,不由就会跟十几年前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对上。
发酵12余年的恐惧在刹那间爆发,躺在地板上的身体瑟缩一下,哆嗦着问:
“你你,你是谁?”
霍烟眼皮半耷,凝视着地板上的男人,音色冰冷:
“陈峰,你应该认识我才对。”
“不,不认识,我不认识你。”陈峰避开眼神。
“看来,我父亲这些年,忘了找你索命。否则,你应该一眼就会认出我来。”
提起霍恺生,陈峰连辩驳的意识也没了,死命咬着后槽牙,用压根的疼痛确认这是现实,还是又一场噩梦。
剧烈的痛让他确认现实,有那么几秒的时间,他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只是轮回报应找上了门。认命地在地板上坐起来,两手被绑在身后,双眉皱紧,问:
“你想干什么?”
霍烟将他的变化收进眼底:
“我这里有个交易,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陈峰想都没想:“没兴趣。”
“不再想想?”
“我现在好不容易出狱,不想惹事,只想当个普通人,过完后半辈子。”
这个回答很棘手。霍烟不满意地拧了下眉头,转而看向蓝苏。二人交换眼神,互相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蓝苏缓缓从椅子上起身,熟练地拧了下脖子,故作惋惜道:
“那太遗憾了。”
陈峰闭上眼睛,拒绝的意图十分强烈:
“你们不用大费周章了。当初我入狱,就已经是把一切都扛了。现在牢都坐完了,说再多也没用。”
蓝苏往前两步,在他面前蹲下,同样高度的视线却带着杀猪宰羊的主宰感。
“陈峰,知道我们现在在哪么?”
陈峰冷笑:“回国的船上。”
蓝苏纠正:“我们现在,在公海。”
“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问问你,要是在公海领域,一个偷渡的犯罪分子,不在员工记录表里,无权无势。这个时候,要是不小心从船上掉下去,会不会死得很难看?”
陈峰眼珠一刺,眼球上的红血丝突突直跳:“你们想杀我?你敢!”
蓝苏笑得冷漠:“你觉得呢?”
身后,轮椅上的霍烟慢吞吞补充:“或许,我也可以模仿你的手法,像你当年对我父亲那样,砍掉你的手,再砍掉你的脚。一刀,一刀,让你的血流干,最后,再把你扔下海,毁尸灭迹。”
阴暗的山洞里传来鸟兽嘶鸣的声音,混着狭小空间里的空气流窜声,声音尖细,似尖锐的锥子在耳膜上打钻,疼且刺耳。
呼啦——
忽然一阵风从洞里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