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葳的指尖揪着锦被,眼睑紧锁,深吸一口气道:“罗监。”
“小芷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拿朕当傻子诓骗么?”
文昭不屑轻嗤,全然未信,戏谑之意分明:“再耍滑胡诌,朕不给你机会了。”
“实话。”云葳缩去墙边,背过了身子:
“臣从前谎话说多了,即便所言皆交心,您也未必肯取信。人跟人之间信任本就有限,遑论君臣?臣不愿说,也不全是自私,只是不想因为您对臣的猜忌,而误伤无辜。”
云葳的话音一本正经,由不得文昭不信,她的眉心随着入耳的言辞越蹙越深,眼底涌动着惊涛骇浪。
见人不说话了,云葳心里愈发没底,忍不住解释道:
“罗监还是心向着您多些,不然他大可在知晓您意图寻臣归京时加急传讯给臣,臣便不会如此轻易被家母从襄州带回来。师傅安置他的时候,前雍尚在,大抵也没料到他有今日成就。”
文昭哑然,亦然后怕,好在念音阁握在云葳手里,好在她握住了云葳的心。若非如此,旁人的细作无声无息地安插进了她的身边,朝局危矣。
罗喜是皇考指给她的,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人,林青宜的这等安置,纯粹是先下手为强,防不胜防。
“陛下心里踏实了?”云葳颇为无奈:“臣不说,只臣一人煎熬;臣说了,您无言,您与臣都煎熬,何必呢?您若处置他,于法理自是应当,可臣心里过意不去,不知如何面对您了。”
“还瞒着多少事,都说出来吧,何必一人苦撑呢?”文昭颇觉疲累,身子一歪,再度躺倒在侧:“锦被分朕一半,我们既要相知相守,就要适应风雨共担,心往一处走,不是么?”
“那罗监您怎么发落?”云葳微微偏头,试探着问了一嘴,攀上锦被的手却没动。
“他的主子都睡在朕床上了,还能如何?打顿板子吓唬吓唬,让朕出出气,你没意见吧?”
文昭主动去抢了被子,大长腿如长蛇般盘住云葳蜷曲的小身板,禁锢得严实。
“陛下,热。”云葳身子往前拱了拱,如今不过八月,还没到相拥取暖的程度。
“忍着,午睡也怕受寒,你说的。”
文昭冷嗤一声,自身后将人环了个结结实实:“快说,竹筒倒豆子,倒干净踏实睡觉。”
“还说什么?”云葳捂住了心口的疤痕,不想让文昭触碰到那片狰狞。
“你的秘密,朕都要知道,朕于你早就没秘密了。”
文昭得寸进尺,大脑袋与人挤在一方软枕上,犀利的凤眸自侧面盯着云葳眼尾流动的光晕。
“谁都有秘密的,您这话不对。”
云葳不认同文昭的观点,被衾里的手亦试图阻断她肆无忌惮入侵的蛮横行径,软了语气请求:“莫再往前了,陛下。您已经是这世上了解臣最多的人了,臣发誓。”
“朕心悦你,虽是被你的闪光处吸引,但既要相守,便要接纳包容你的全部。而且,朕贪婪无度,偏爱刨根究底,不撞南墙不回头。”
文昭掰开云葳捂住伤处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