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声嗔怪道:“今夜右卫兵变,刀剑无眼,方才守卫若一刀下去,也是情理之中。”
“臣害怕,怕您的局失控,怕您有危险。”云葳愈发委屈,瘪着小嘴掉了个大珍珠。
“朕就那么蠢?”
文昭哭笑不得,无可奈何,取了药膏出来,没好气地给人上药:“哭什么?你抗旨不遵,平白害朕担心,还委屈了?”
“嘶——”云葳倏地抬手捂住了脖子,“陛下,疼,臣自己来。”
“忍着。”文昭拂去了她的手,悄然减弱了指腹的力道,耐着性子与人解释:“朕早已安置妥帖,大兴宫是朕的地盘,不会出事。”
“右卫兵变,是杜淮?他对您,不是一直都很忠诚吗?”云葳眼底满是不解。
“再忠诚也是君臣。文俊是他娘,紧要关头,或许母子关系更牢靠些。”文昭收起药膏,语气平平,好似已经无甚情绪了。
“右卫三千五百人,实力不容小觑。”云葳稚嫩的眉心深锁:“陛下可是提前集结了禁中的其他戍卫?”
“叛军撑不过三刻,就快了。”文昭淡然一笑,抬手抚平了她的眉心:“小小的人,莫要动辄皱眉。”
“陛下故意引他们兵变,这样就能治罪谋逆,让他们再无法脱罪辩驳,可对?”云葳巴巴地望着文昭,急切地期待着答案。
“算是吧。”文昭揽着她走去花窗前,侧身挡住了云葳的小身板,指着外间的火光,柔声道:
“外头领着左卫对战的,是你母亲。朕想藉此堵住朝臣猜疑你与宁府的嘴,宁烨屡次护驾,为朕征伐,此等功绩在身,他们日后无人敢说你的不是。”
“我娘入宫了?那文俊呢?”云葳一头雾水。
“她在何处,朕还不知。她怂恿京兆尹率千余巡防武侯反叛,雍王在外率府兵镇压;萧妧带人围了杜家,她一家三口无人在府。今日京中警戒,她无法出逃,想来此刻,她就混迹在乱军中。”
文昭觑起凤眸审视着外间,温声提议:“走吧,去坐一会儿,窗边不安全,仔细流矢。”
“嗯。”云葳顺从地跟着文昭去了里间落座,这才小心翼翼地询问:“陛下为何瞒着臣?是怕臣学了您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的计谋吗?还是…信不过臣?”
“事情还未尘埃落定,小芷便想着复盘了?”文昭微微莞尔,随口与人打趣。
“没有。”云葳垂眸绞着手指,觉察文昭无意相告,也就闭嘴不问了。
文昭见她神色落寞,有些于心不忍,终究还是妥协道:
“朕…是怕你心软舍不得。这个局中,算计了你的母亲和妹妹,为保戏码以假乱真骗过众人,朕并未事先通知云瑶。对抗兵变,也有风险,朕怕你心疼宁烨。”
“臣听懂了,您觉得臣是关键时刻掉链子,不顾大局只顾私情的自私小人。”
云葳大着胆子沉声怼人,别过脑袋不看文昭,嘴角也抿得过于平整。
云葳总结的很到位,文昭竟无言以对,垂眸瞄着怄气的小丫头,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此事了后,让臣回家去住,臣想陪着家母和瑶瑶。”
云葳是真恼了,碍于文昭的身份,她不好发作,只轻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事晚些再议。”文昭猜出云葳在气头上,又想躲着她,便寻了说辞搪塞。
话音入耳,云葳索性以手肘做枕头,趴在桌上假寐起来,静等叛军惨败收场。
书阁内幽静非常,饶是一根银针落地的响动,都能听得真切。
二人都没言语,心底却各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