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昭顿觉滚烫的心头被人狠狠地剜了一刀,这份仇,她记下了。
未等来回应的云葳兀自垂泪,迷离的视线透着呆愣,想来文昭再纵着她,也不准她恣意妄为以私刑复仇。
回过神儿来的文昭反手就将哭傻了的小人摁进了怀里,搂得密不透风。她实在后怕,紧紧地攥着云葳才会收获一丁点安全感。
“朕答应你,待抓到幕后之人,如何发落,交由你来决断。小芷,朕不知你受了那般苦,是朕没用,未护住你…”
说着说着,文昭的眼眶也泛起了阵阵酸涩,令她不得不仰起了头来,止住险些垂落的热泪。
云葳满目意外,今日的文昭当真耳根子软,好说话得很。
“嗯…还有,臣…不回朝了。待此间事了,臣便把阁主位置也让贤出去,就此隐退,不是官,不是谁人的主家,只是臣自己,一个寻常的姑娘家。”云葳抽泣着,抛出了自己的第二个条件。
文昭摩挲着云葳肋骨条根根分明的瘦弱脊背,凤眸怔怔地凝视着虚空,权衡半晌,只搪塞道:
“你说得在理,不过小小年纪谈何隐退?那是混迹朝局一生的老人才会用的说辞。但你受惊至此,是该好生歇着,养身体,感悟生活,寻些消遣乐子。”
“您这是答应臣了?”云葳的大脑袋往文昭的心口拱了拱,急于坐实这份含混的承诺。
“你说呢?小傻猫。”
文昭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云葳的头顶,依旧弃了直言的路子,给云葳故布迷障,只淡笑着调侃:“这下舍得与朕亲近了?”
哭傻了的云葳以为,文昭真的大方应承了她的条件,心满意足地含泪扯了扯嘴角。
她把双手从文昭的怀里抽出来,挂上了文昭纤长的脖颈,决意敞开心门,糯叽叽跟人咕哝:
“臣也想您的,梦里哭醒过好多次。对不起,臣怕得狠了,踌躇多次也没敢告知您实情。”
“好了,都过去了。”文昭眼底划过一抹狡黠,与人相拥一处,柔声宽慰:“小芷好生在府里休息,把身子养结实,过两日就是七夕,入夜朕带你去城里散心,好么?”
“…唔,好。”云葳话音软绵绵的,软软的身子窝在文昭怀中,哼哼唧唧的如同小挂件般,贪婪地蹭了许久。
文昭得承认,此刻她心情大好,二人相识至今,云葳还是第一次这般肆无忌惮地粘着她不放。
“您不怪臣了,对吗?”
云葳腻歪够了,就探出乱蓬蓬的小脑袋来,清亮的明眸巴巴地望着文昭,当真是我见犹怜。
文昭的一整颗心都融化在了云葳的眼波里,她对这双杏眼,当真是毫无抵抗力,纤长的手指给人理着凌乱的发丝,她柔声回应:“不怪,朕险些把你弄丢了,自责不已,为何要怪你?”
其实见云葳之前,文昭心底的怨气颇重,但听得云葳的遭遇,她是一点儿也怨不起来了。
“那…陛下让我娘放了我好不好?”云葳见时机已到,忽闪着大眼睛,开始尝试为自己谋求自由。
文昭眼底划过一抹亮色,将熟稔傻猫动机的眸光点落他处,敷衍道:
“朕与你私下的账算是清了,但敌人还没挖到,你不能在京中乱跑。再说,宁烨她有账与你清算,你的家事,朕不便插手,小芷体谅一二?”